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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劫〖大唐双龙〗〗第7部分

求桃符的人简直是络绎不绝。另外一些贫苦的人也要过来求上一道符箓,回去化开成符水一家子喝下去。
裴宣差点被歧晖拉了壮丁,胡乱应付了几句,便立马脚底抹油跑了,好在这会儿张果那边还算清静,张果本来就很少出面,辈分也高,寻常人根本不可能请得动他,他修习丹鼎术,炼出来的丹药放到外面万金难求。
裴宣到的时候,惊讶的发现,张果这边居然有别人,是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同样穿着一身道袍,这会儿正被张果支使着在药田里面采药。
裴宣凑了过去,跟张果问了安,然后问道:“师父,这位师兄是?”
张果乐了:“什么师兄啊,算起来,还是你的师侄呢!”一边说着,一边招呼了那个青年,叫道:“十七郎,过来见见你师叔?”
那青年走了过来,裴宣这才看清楚了他的模样,他身材修长,宽肩细腰,丹凤眼,悬胆鼻,容貌很是英俊,身上也带着一种沉凝端肃的气质,这会儿走过来,果然按着张果的意思,给裴宣行了一礼:“侄儿拜见师叔!”这也是难免的事情,如今这年头,叔叔比侄子还小的人家多了去了,有的人临到老来,还得叫个黄口小儿爷爷呢!因此,这青年并不觉得有什么别扭之处。
张果乐呵呵地介绍道:“这是我俗家族里的侄孙,族里面排行十七,名叫张玉书,前些日子过来的,可比你孝顺多了,你就知道修炼武功,也不帮你师父我打打下手!”
“师父这话可是太冤枉我了,徒儿什么时候光顾着武功,不管师父了,师父平常炼丹用的药是不是我采的,我炮制的?”裴宣见张果只是在开玩笑,也是笑嘻嘻道,“平常就是师父你想要做点药膳,也是我在边上打水生火呢,可见师父是有了新人忘了旧人了!”
“什么新人旧人的!”张果哭笑不得,“再胡说八道,可就是讨打了!”
张玉书脸上闪过一丝异色,很快消失不见,依旧含笑垂手站在一边看着,却是不插口,张果也不会一直在一边谈笑,便带着两人进了草庐之中,做下来继续说话。
说话间,裴宣很快也弄明白了这张玉书的身份。这还得从张果的来历说起,张果祖上也是出身龙虎山天师道,只是先祖当年却是拜入了灵宝派的门下,从天师道那一支分了出来,虽然并未完全分宗,之间往来也没有断绝,但是,两支渐渐选择了不同的路,天师道那一支依旧在家族内传承,张果这一支却是兼容并蓄,也不强求子孙修道,灵宝派后来渐渐变成隐宗,张果这一支却是不愿意避世不出,后来楼观道开始出名后,便将有资质的子弟送入楼观道中,张果便是北周年间,拜入楼观道门下的。
这张玉书,却是龙虎山张家的人,不过却是旁支,离本家的血缘很远了,而且资质也不适合修道,只是练了一些武功罢了,倒是天生喜爱读书,尤其是法家兵家的学问,堪称举一反三,加上其父当年与道统有功,很快便得了族里的重视,如今在族中对外的一脉中已经颇有些威望,这次却是跟着天师道的人过来的。
裴宣心中一动,只怕看着天下将要打乱,天师道也要不甘寂寞了。与其支持一个不知道将来会如何的人逐鹿天下,还不如推出属于自己的代言人,慈航静斋固然有佛门在背后撑腰,道门虽说势力不如慈航静斋代表的佛门,但是却还是有些别的办法的。
果然,没过多久,歧晖便带着两个天师道的道士过来了,那两个道士在天师道也是说的上话的长辈,跟歧晖裴宣是一个辈分,这会儿见得裴宣,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真切的笑意,其中一个叫做张子阳的,更是上前一步,说道:“原来那《洪荒志》竟是师弟的手笔,实在是叫师兄我叹为观止,很是让佛门吃了不少亏呢,咱们道门倒是占了不少便宜!”
“师兄过奖了,不过是小道罢了!”裴宣摆了摆手,“倒是这次,两位师兄前来,可是要有什么大动作了?”
另一个叫做张子远的笑道:“师弟果然是见微知著!”
歧晖在一边冷笑着说道:“慈航静斋那帮六根不净的尼姑,当年扶持了一个杨坚不算,如今又要搞什么代天选华夏天子的名堂了,他们算什么东西,不过是胡人传来的胡教罢了,当年跟着胡人,不知道造了多少孽,居然妄谈废立之事,实在是叫人不齿!只是,佛门的确有些能耐,当年南陈的传国玉玺,竟是落在了佛门手里,要不是我们打听到,宁道奇那个道贼居然曾经借过传国玉玺参悟先天真气,我们竟是不知道,佛门居然有了这么一个依仗!嘿嘿,当年佛门扶持杨坚,杨坚也一直礼佛,佛门却私底下藏匿了这等神器,可见其野心勃勃,真是其心可诛!杨坚要是知道了,也不知道会不会从地底下爬起来,将佛门的人给掐死呢!”
见歧晖越说越远了,张子阳赶紧说道:“岐观主说的是,佛门简直是罪不可恕,听说慈航静斋斋主梵清惠前段时间下过山,竟是拜访了楚国公,似乎楚国公府里还有几个姬妾,似乎是慈航静斋的外门弟子呢!这算什么出家人,跟拉皮条的老鸨龟公有什么区别!”下意识地骂了一句,这才意识到自己又扯远了,赶紧说道:“慈航静斋正拿着杨玄感那个蠢货当探路石呢,我们已经得到消息,慈航静斋已经做出了决定,全力支持李渊的次子李世民,宁道奇那个混账居然公开给那李世民造势,我呸,宁道奇要说武功,我是佩服的,要说望气看相的本事,糊弄糊弄那些愚民是足够了,居然糊弄到咱们头上来了,居然还上门做说客,要我们投靠李阀,说李阀是天命所归,简直是笑话!”
提起宁道奇,天师道也是一肚子的火气,顶着个道门大宗师的名头,给佛门做走狗,搞得天下人都以为道门被佛门驱使了一般,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歧晖当即大有知己之感,恨不得跟张子阳一起,继续声讨宁道奇一番,最终还是强忍了滔滔不绝的欲望,笑眯眯道:“佛门能谋夺中原神器,咱们道门却不能让他们得逞了,要不然,以后华夏天子,还不都得让那群秃驴承认了加冕,才能正名,有个杨坚足够了,不能再闹一出出来,道门必须要有自己的代言人!”说着,他用一个近乎诡异的慈爱之意,看向了坐在一边的张玉书,嘴角满是狐狸一般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
第35章 打算
张玉书很显然便是道门选出来的人,按照张子阳的说法,张玉书的生母是南陈皇室的后人,张玉书自己本身也具备着一定的王气,加上道门也积攒下了不少实力,当然,其实是软实力,佛门武僧多,道门提供的人才更多,佛门抓着贫苦的吃不起饭的人习武的时候,道门提供的却是另一条思路,道门为愿意入道门的人提供教育的机会。比如说魏征,魏征出身贫寒,为了读书识字,一度做了道士,直到后来才还俗。
不管什么时代,人才最重要。武功再高强,如宁道奇,也不过就是佛门的打手,轻易还是不会出手的那种,一般的所谓武林高手,也就是在小规模的搏杀中,还能起到一定的作用,放到战场上,若是被军队包围,只要那些士兵有一往无前,无畏无惧之心,即便是大宗师,也未必能保住性命。因此,哪怕是在这样一个高武世界,对于上位者来说,武功足以自保便已经足够,真正能够为天下之争做出贡献的还是文成武略,也就是军事人才还有行政人才。道门要说什么军事人才,却是不多,但是,轻轻松松拿出一批行政上的人才来,却是轻而易举。至于别的方面,道门也可以利用这么多年来积累的影响力,为张玉书获取最初的资本。
天下之争,其实某种意义上,跟滚雪球差不多,也就是一开始的时候非常艰难,等到到了中后期,势力越来越大,自然各方人才自主来投,也就没有必要花费更多的心力了。
歧晖最终说道:“道门一向清静自守,不想干涉天下兴替,只是佛门欺人太甚,妄图以一教之力,主宰天下兴亡,篡夺中原神器,我等绝不可忍!”
张玉书沉默了片刻,问道:“道门难道不想做国教?”
“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锐之,不可长保。金玉满堂,莫之能守,富贵而骄,自遗其咎!”张子远说道,“《道德经》中便有这样的话,道门固然看重道统,但是,却也有自知之明,即便是汉初以黄老治国,朝堂上也从无方士掌权的道理!道门只求能够顺利传承,长久存在下去,却是不敢干涉朝堂的!”
很明显,张子远能说出这番话,已经得了几个互相合作的道家门派家族的认可,道门需要的不过是一个传教权,并不想要搞什么政教合一。这种条件很明显,是任何君王都不可能同意的,道门也不想因此留下恶名,因此,退后一步,反而更好。
张玉书松了口气,便不再做声,他如今说白了,也就是张家的一个旁支子弟,若是想得寸进尺,贪得无厌,立刻便会被道门抛弃,因此,在知道道门并不是准备拿他当傀儡之后,他便是松了口气,若真是如此,他也没什么好争的,还不如就此罢手,以他的才干,即便不能大富大贵,混个温饱自足还是挺容易的。
张子阳笑吟吟地说道:“天师道这么些年来,饱受打压,即便私底下有些势力,却是不能随意动用的,因此,这第一步,还是得靠岐观主才行!”
歧晖沉吟了片刻,这才说道:“你们的意思是?”
张子阳说道:“杨广已经在准备第二次征讨高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掌握兵权!”
歧晖摇了摇头,说道:“兵权如今大半在各个门阀还有几个杨广的心腹手里,稍微高一点,便会引人注意,咱们如今要的就是悄无声息,不能叫佛门察觉,否则的话,难免要被佛门的人背地里面使绊子,因此,只能做个低级的小军官,顶多一个旅帅也便是了,只是战场上刀枪无眼,也不知道玉书武功如何?”
张子阳在一边说道:“战场上,武功用处不大,玉书也学过一些沙场征战的功夫,只要不陷入重围,总能自保!”
几个人很快便计议停当,张玉书自然是不能用张家人的名头从军的,歧晖亲自出马,给张玉书搞出了一份全套的身份文牒,这个身份的确存在,打着的是弘农张氏的名头,算起来,还是张须陀的远房族侄,张须陀在隋军中可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有这么一重身份在,张玉书应当在军中能够好混许多。
当然,除此之外,道门还会支持他几个亲兵护卫,只要他运气不太差,总能混出点明堂来的,若是运气太差,那么,道门只能当做自己走了眼了,张玉书没这个命。
裴宣在一边一直没有插嘴,他也插不上嘴,哪怕他辈分比较高,但是实际上,其实并没有真正窥探到道门真正的实力,张果一向是个万事不理的,他只是有意将自己这一脉的衣钵传承给裴宣,让他担负楼观道的典籍传承之职,这个职位在楼观道中说起来比较超然,但是实际上并没有多大权利,张果和裴宣也都不在乎这个。
这会儿,裴宣琢磨了一番,却是说道:“之前不是说杨玄感被慈航静斋鼓动吗?杨玄感是凶多吉少,咱们是不是能够从中弄到点好处呢?”
歧晖眼睛一亮,抚掌笑道:“师弟果然心思灵敏,咱们光看着杨玄感必死,却是没想到在这事上做点文章呢!听说杨素当年找鲁妙子修建了一座宝库,内中藏匿了大量兵器财富,只是不知道宝库在什么地方?”
裴宣摆摆手道:“杨玄感还在呢,就算知道在哪儿,也不能在杨玄感的眼皮子底下将宝库起出来,我说的,其实是杨家的人脉兵权,是不是能趁着杨玄感败亡的时候,插上一手!”
张子阳和张子远当即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又看了看歧晖,三个人当即达成了共识,就等着回头商议出一个计划来,好沾点便宜。杨素当年是何等人,哪怕杨素因为受到杨广的忌讳,忧愤而死,杨家保留的政治财富却是实打实的。弘农杨氏,可是正经的名门世家呢!至于杨公宝库,如今也可以带着打听一二了,若是能够从杨玄感那里,将宝库的机关地形图弄出来,那是再好不过了。
裴宣却一直在暗地里观察着张玉书,这人看着目光颇为清正,倒不像是什么刻薄寡恩,能共患难,不能共富贵的人,只是,张玉书究竟能不能成事,一切还得另说。
作者有话要说:
第36章 意外
张玉书靠着其母的身份,如今已经联系上了一些南陈的老臣,虽说南陈消亡时间已经不短了,当年陈家的人虽说不是什么雄主,好色昏庸,奢侈无度,但是,性子还算仁厚,对臣子颇为宽容大度,比性情愈发暴虐独断的杨广要强很多,尤其就算是降臣想要在新朝中混得好,也很不容易,因此不少人显得比较不得志,自然有人怀念旧主,当年南陈宗室死的死,散的散,很多甚至沦为了贱籍,不得自由。张玉书的生母是陈叔宝的妹妹武成公主,当年因为身体不好,便寄养在一个道观里面,因此侥幸逃过一劫,后来便嫁给了张玉书的父亲。张玉书的父亲已经去世,武成公主却还活着,要不是有他的存在,张玉书被选中的可能性近似于零。
武成公主对于复国其实没有多大的兴趣,陈国被灭掉的时候,她也就是个十多岁的少女,在道观里度过了近十年的生涯,并没有享受到什么皇室的尊荣,因此,她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嫁给一个龙虎山的俗家弟子,还是那种地位不是很高的人。她其实并不是很赞成张玉书走上这条路,但是,对于男人来说,如果他一开始什么都不知道,觉得自己一辈子做个寻常的富家翁便已经足够,那倒没什么了不起,但是,若是他一旦知道,自己居然有成为九五至尊的可能,那么,不可遏制的野心便会如同春天里的藤蔓一般,疯狂滋生起来。
张玉书除了在修道上没什么天分之外,本质上是个极为聪明的人,聪明人往往不甘于平凡,他很快说服了自己的生母,然后毅然答应了龙虎山的条件,准备成为道门的代言人。当然,将来怎么样,也只有将来再说了。
张玉书暂时就留在了山谷中,等着歧晖他们将一切安排好,他就可以顺利进入军中。不管是想要立功还有往上爬,都需要他保住自己的性命,他这样的人,绝对不会将自己的安全寄托在别人身上,因此,这些日子以来,就开始在山谷中专心练习刀法,而裴宣在一边指点。
张玉书一开始还觉得裴宣年纪还小,武功只怕也是寻常,结果被裴宣毫不客气一招制住之后,才算是服气了,逍遥派本就属于道门一支,裴宣这辈子又是在楼观道长大,自然希望道门能够发扬光大,因此,对于张玉书还是颇为客气的。这会儿见张玉书的刀法大开大合,颇有些沙场之气,知道这只怕是专门学习的战阵上的功夫。这种功夫,也就是在战场上用处比较大,放到江湖拼杀上,却是没多大用处。当然了,张玉书以后直接跟江湖人打交道的时候比较少,千金之子,不坐垂堂,只要度过了一开始的艰难时期,之后,自然能招揽到一众高手为其效力,何况,道门虽说论起顶尖的武力,显得有些不足,但是,弄个十几二十个一流高手出来,还是非常简单的。
因此,裴宣教张玉书的却是逃命的功夫,也就是凌波微步,张玉书从小在天师道长大,《易经》自然也是学过的,虽说对于里面的卦辞不甚了解,但是,方位什么的,却是精熟,因此,很快便上了手,裴宣便开始训练他,要不假思索,不需要思索什么方位,将步法化作本能,前后左右,任何不可思议的角度都要能够随时跨出去。
张玉书自然感受到了这套轻功的不凡,他练武的资质只能说是一般,天师道虽说在他身上花了大功夫,但是在这个世界里面,除了少数如邪帝舍利这样的宝物,武功的修炼其实根本容不得投机取巧,而且,天师道在注意到他的时候,他年纪已经不小了,修炼的也就是寻常的内功心法,哪怕后来改修了天师道只传给内门子弟的秘传心法,但是一来时间比较短,二来,天师道本身也不以武功闻名,因此,张玉书如今不过是刚刚踏上了二流高手的门槛,且他寻常修炼内力的时间也不长,因此,内力增长速度并不如人意,但是,凌波微步却是可以蓄力的心法,只要修炼,便能够缓慢增长内力,而且增长的内力也是中正平和,并不跟原有的内力相冲突,反而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这样的武功怎么着也能称得上是一个门派的镇门绝学,而且之前也有人跟张玉书说过各个门派比较出名的武功心法,却从没听说过凌波微步,尽管裴宣语焉不详,不过,张玉书还是当做这门武功时裴宣自创的。因此,张玉书自然将人情记在了裴宣身上。
张玉书将凌波微步练得差不多小成的时候,长安那边传来了消息,裴矩居然回来了,命下人捎信让裴宣回去过年。
作者有话要说:  弄了把水果店用来切香蕉切瓜的那种水果刀回来,今天想要试着用一下,各种不顺手不说,还把左手食指切出个口子来,不敢用力,一碰就疼,今天只好用中指敲键盘了,感觉速度好慢!
第37章 回城
裴宣看着站在那里的一脸恭敬的管家,自然不是从前的崔管家,崔玉荫过世后,裴宣又入了楼观道,崔管家不肯离开裴家,裴宣便让崔管家去打理一些外务去了,裴家如今说白了,所谓的管家,也就是在主人不在的时候看房子的几个管事罢了。
这位管家身材显得有些臃肿,但是人倒是挺灵活,他看起来很眼生,脸上神情却很是和气,不像是一般的管家,倒像是一个生意人,他自称安杰,在裴宣面前,将姿态也摆得很低,裴宣敏锐地感觉到,安杰有着一身不弱的武功。
“既然父亲大人回来了,那做儿子的于情于理都该回去一下!”裴宣点点头,开口说道,“还请安管家稍等片刻,我去跟师父师兄他们道个别。”
“小人当不起公子一个请字!”安杰脸上带着那种卑微的谄媚,这让裴宣感觉非常腻味,不过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就往里面走。
“你要回去啊?”张果显然有些不舍,他自幼入了道门,道门虽说不禁嫁娶,但是张果却一直保持着童子之身,与家族的人也不是很亲近,算起来,裴宣大概是与他相处时间最多的人,张果修的是长生久视,却不是什么超凡脱俗,身上依旧带着很浓的人味,人都是有感情的,裴宣名义上是他的徒弟,但是张果却是将裴宣当做自己的亲孙子一般,一向对裴宣颇为宠爱放纵,之前在知道裴矩与石之轩这两个身份居然是同一个人之后,对裴矩就产生了难以言喻的恶感,如今听说裴矩这么多年头一次回家过年还要裴宣回去,难免被张果想到了别处,不免有些担忧。
“没事,他如今是裴矩!”裴宣悠然道。是的,裴矩跟石之轩在绝大多数人眼里,是不同的角色,裴矩是杨广的宠臣,甚至被很多人视作J佞,但是,他对外的形象一直是温文尔雅的,崔玉荫过世,他一直没有续娶,有人甚至说裴矩是如何如何痴情,是啊,裴矩是真的痴情,但是他痴情的对象,却从来不是崔玉荫。
张果怜惜地看了裴宣一眼,然后摆摆手说道:“你心里有数就好,若是他对他有什么不好,那就回来吧,大不了,你就正式出家为黄冠便是了!”
裴宣心中摇头,裴矩选择这个时候回来,自然不是为了对他这个儿子不利的,以裴矩的性子,若是他想要对裴宣不利,只会暗地里面出手,却不会以裴矩这个身份表现出来,心里这样想着,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慰了张果一番,又去跟歧晖告了别,歧晖并不知道这回事,不过却也知道,似乎裴矩对崔玉荫裴宣他们母子一向没有多深厚的感情,因此,同样说道,若是觉得不高兴,那就回终南山来。
跟比较熟识的几个人道了别,裴宣便下了山,安杰一直低眉顺眼地在山下等候,没有半点不耐烦的意思。准确来说,安杰出身魔门天莲宗,是安隆捡回来的孤儿,跟了安隆姓,是安隆比较得意的弟子之一。
魔门内部一直保持着比较残酷的竞争体制,就像后来石之轩让两个徒弟为了不死印法,自相残杀一般。安杰能够在天莲宗脱颖而出,受到安隆的重视,甚至引荐给了石之轩,可见安杰的武功心智都超出了大多数的同门师兄弟。安杰只知道裴矩是石之轩装扮的,一开始还以为裴宣跟石之轩没什么关系,但是在看到裴宣的模样之后,便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心中反而觉得这样才是正理,邪王何等人物,哪能让名义上的妻子给他戴个绿帽子。
不过,比起一直住在幽林小筑,跟慈航静斋居然还保持着一定程度上的联系,对石之轩深感怨恨,被自己的师父安隆视作石之轩恢复成那个武功绝世,雄才大略的邪王最大阻碍的石青璇,裴宣更让他觉得顺眼一些。
魔门跟道门因为都是中原本土出身,两派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甚至曾经有过不少次的合作,自然,安杰对裴宣便没有那种先天性的敌意,只是,裴宣对他那种客气的疏远,也让他有些挫败,天莲宗在魔门中扮演的一向是钱袋子的角色,天莲宗世代经商,积累了很大一笔财富,其弟子一向以左右逢源、八面玲珑为名,安杰为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取得裴宣的好感,自然有些挫败之感。他却是没想到,他平常做的是掌柜伙计,应对的都是客人,而他如今扮演的一个管家的角色,两者之间相差实在大了去了,裴宣就算只是寻常的贵公子,也不可能对一个看着谄媚,但是眼珠子很不安分,似乎时刻想要宰你一刀的人有什么好感。
裴宣坐上了久违的马车,安杰亲自充当车夫,赶着马车便往长安城行去,而裴府里面,一起回了长安的裴蕴正坐在裴矩的面前,脸上流露出一些烦躁之情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38章 尴尬
作为一个正常的,只想着讨好皇帝,升官发财,发扬光大家族的J臣,裴蕴真的很难理解裴矩的做法,这么多年了,你也没说过要见见儿子,要真是为了儿子,当初嫂子过世那会儿,你就算在天边上也该回来主持一下丧事,将儿子好好照顾着,自然不会闹到现在这个地步。现在裴宣都多大了,差不多都是成年人了,你现在跑出来,你不觉得太晚了吗?
心里这般腹诽,做弟弟的,却是不怎么好管兄长的家事的,因此,裴蕴只得没话找话说:“大兄似乎有快十年没回来了吧!”
裴矩一愣,不过还是点了点头:“是啊,先是出使西域突厥,后来圣上迁都,我一直随驾,便一直没回来过!”
裴蕴还是没忍住,说道:“大兄,按理做弟弟的不好说什么,只是当年嫂子跟宣儿的事情,大兄实在太过了!大兄别说什么出使不出使的话,弟弟虽然不才,却是知道,大兄当年绝对不在西域!不说嫂子这么多年来,主掌中馈,又生育了宣儿,哪怕就是看在博陵崔氏的份上,大兄也不该对嫂子那么冷落!嫂子当年病倒,大夫也说了,嫂子是郁结于心,油尽灯枯!大兄若是在外面有什么相好的,接回来便是了,嫂子出身大家,不是不知道容人的人!只是大兄几乎一年到头也不回家,嫂子是聪明人,哪有不多心的道理!”
裴矩脸色不变,不过是低头喝着茶,然后轻叹了一声,他也不屑于解释什么,只是摇头道:“这些事情都过去了,还有什么好提的!”
见裴矩虽说没有恼羞成怒的意思,但是还是给裴蕴带来了很大的压力,说句老实话,从小裴蕴就有些害怕裴矩这个族兄,如今裴矩身上似乎威势更甚了,他识趣地不再多说,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嘴上却转移了话题:“圣上征讨辽东失利,损失惨重,又要大举征召新兵入伍,开过年来再次出征,是否操之过急了?”
“高丽虽说算不上心腹大患,但是,也不是什么疥癣之疾!”裴矩家事弄得一团糟,在这事上却是极有见地的,这会儿叹道,“圣上是骑虎难下,之前那场哪怕是惨胜,也不至于此,高丽却在大肆宣扬隋军不堪一击,若是圣上稍有软弱之意,只怕便是内外交困之局,别说突厥,便是西域波斯那边,也要起了异心,对中原虎视眈眈了!”
他心里也很头疼,没错,他是鼓动杨广征讨辽东的人,但是,这事本来就是一个巴掌拍不响的,辽东那边一直阳奉阴违,甚至时常过界,袭扰边境,跟突厥不清不楚,这样的邻居,谁放心啊!因此,这一仗本来就是在所难免。谁知道,杨广这人跟吃错了药似得,打仗居然也在那里讲究什么仁义道德了,人家说事不过三,他倒是再三再四被人家给耍了。当年那位宋襄公怎么样了?当然,事先,裴矩也没想到过会败得这么惨就是了。
搞到最后,他前些年积攒下来的好名声算是彻底没了,他如今也是破罐破摔,想着杨广这么下去,只怕也得不了善终,因此,也只得一条道走到黑了。
这次回来,虽说带着杨广的旨意,就是到长安来,另长安的老牌门阀配合征兵,来年继续讨伐高丽,实际上,却是想要跟自己那个几乎没什么印象的儿子见个面。
上次在幽林小筑外面窥探的人的确是石之轩,石之轩为了缓解精神分裂的症状,这几年除了跟在杨广身边伴架,很多时候就在四川那边冒充一个大德高僧,靠着佛门的法诀,平息着自己的戾气,也能就近照看石青璇。那次在布置在附近的眼线说有人往幽林小筑去了,担心是对石青璇不利的,当即跟了过去,一边又命人追查来人的身份。
裴宣一路上虽说不至于招摇过市,却也没有掩饰什么,因此,很容易,裴矩就发现了,跑这边来的居然是自己的儿子!裴宣跑过来见石青璇,简直是开玩笑!石之轩心中不知道该想些什么,只得在谷外看着,见这对异母兄妹互相之间很是“和气”,并未发生什么冲突,心里才算是放心了一些,哪知道,他自以为隐藏的很好,却让裴宣发现了他的气息,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的他,只得近乎仓皇地离去。回来之后,琢磨了很久,终于决定好好见一见这个儿子。
裴蕴不知道裴矩是个什么想头,还在那里叹气:“前两年便有王薄造反,各地的反贼也是层出不穷,瓦岗那边也差不多成了气候,所谓攘外必先安内,圣上光顾着辽东,却不看看,下面无论是民心还是那些门阀,都已经是蠢蠢欲动,朝中也多有不安分的,我实在是担心啊!”他这些年来,为了讨好杨广,不知得罪了多少人,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只怕即便第一个死的不是他,倒霉的名单里面,他肯定也是在前列的!若仅仅是他倒好了,可是,家中还有妻子儿女,总不能叫妻儿也要为他陪葬。
裴矩冷笑一声:“你以为圣上没有想到吗?若非是担心祸起萧墙,圣上又怎么会御驾亲征的时候,将朝中重臣都带在身边,并且这次还让我们回来,逼着那些门阀出动私兵,这是防着他们呢!只是,圣上想得不错,但是,下面的人各有私心,阳奉阴违,但愿圣上这次征讨高丽,一战功成,回头好重新收拾中原,如此大隋方能真正大兴!”隋朝就是来得太容易了,结果搞得大家心里面没什么归属感,都有些异心,原本兴盛的时候还不觉得,等到大隋被杨广这个急功近利的家伙折腾得跟筛子一样,到处都是漏洞,底下的人,哪有不跃跃欲试的道理。
裴蕴只得摇头道:“但愿如圣上所想吧!”这样说着,心里依旧颇为不安。
裴矩对于杨广已经开始有些失望,他当年扶持杨广,完全是因为杨广对佛门不感冒,而且也是极为聪明有野心的一个人,但是聪明是好事,自作聪明就很要命了!野心也不是什么问题,大多数人都有野心,只是,杨广的胃口实在太大,恨不得刚刚登上皇位,立马就变成千古圣君。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杨广目光很长远,但是,做事却很不着调,裴矩如今加大了对杨虚彦的培养力度,杨虚彦是废太子杨勇之子,也还算有些能耐,裴矩倒是没有指望一个除了杀人,不会治国平天下的人做皇帝,但是考虑着浑水摸鱼,杨虚彦做皇帝不可能,难道他的子孙也不能吗?因此,倒是打着李代桃僵的主意,只是一时半会儿,还没想到,应该选谁。不管怎么样,反正以他的武功,便是宁道奇也留不得他的性命,他自然没什么畏惧之意。
兄弟两个坐在一起说话的时候,外面一个下人走到门口,便在门外禀报道:“老爷,少爷回来了!”
裴矩摆摆手说道:“回来就回来了,带少爷带这边来,拜见一些他叔父!”
那下人赶紧应了声是,便恭敬地退下了。
裴蕴眯着眼睛说道:“说起来,当初宣儿如楼观道学道,却是将家里大半的下人都遣散了,不过留了两房下人看家,阿兄回来得仓促,新找来的人看起来竟是没有好生调——教过,看着就不太得力呢!”
裴矩不由哑然,一般情况下,这些事情都是当家主母做的,要是家中要增加或者是更换下面伺候的人,自然是从自家家奴里面挑,裴矩对这些事情一向是不怎么管的,如今裴家的这些势力差不多都在裴宣手上,他一时半会儿到哪里找去,因此不过是叫安隆挑了一些魔门的仆役还有弟子过来先用着,但是这武林门派的仆役跟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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