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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劫〖大唐双龙〗〗第8部分

世家的仆役规矩素质能一样吗?自然叫裴蕴看出了不对。不过裴蕴也只是觉得裴矩只怕是随便叫人到人市采买了些人,没来得及培训,因此有些粗疏。
那边裴宣已经过来了,他已经换掉了在山上穿着的一身道袍,穿着一身改良过的蓝色交领深衣,原本很是宽大的袖子虽说依旧比较宽大,但是依旧收了大半,哪怕他还没加冠,却已经戴上了一顶白银小冠,看着便是一个潇洒美少年的模样,玉树临风,风度翩翩,让裴蕴在边上暗赞不已,想到自己那个飞扬跳脱的儿子,不免有些羡慕起来。
裴宣恭敬地弯腰下拜:“孩儿拜见父亲大人,拜见叔父大人!”
裴矩不知怎么地,竟然走了一下神,不过很快恢复过来,保持着原本的微笑姿态:“不必多礼,这好几年没见,宣儿已经是大人了啊!”
裴宣心中冷哼,不过脸上却不动声色,说道:“犹记得父亲当年回家的时候,孩儿才五岁,如今一晃,差不多已经十年过去了,孩儿自然是长大了!”言下之意就是,你特么十年没回来了,若是还没长大,那就是万年正太哪吒!
裴矩跟裴蕴都听出了其中的含义,不免有些尴尬,但是看裴宣神色平和,就像是刚才那句话一点别的含义都没有一样,裴蕴还好,他这几年倒是常常记得叫自己妻子给裴宣准备些衣裳鞋袜什么的,逢年过节,也会往楼观道那边送上一些节礼,一直保持着还算亲密的关系,裴蕴纯粹是替裴矩尴尬,裴矩却是真的尴尬,沉默了半晌,才不得不承认:“是为父对你疏于照顾,你这些年过得可好?”
“师父师兄他们待孩儿都很好!”裴宣对裴矩的示弱不屑一顾,他早就过了追求亲情的年纪了,若是在崔玉荫还在世的时候,裴矩做什么都不嫌晚,但是崔玉荫死了,裴矩都没有出现,这便是一个解不开的结。
第39章 安隆
裴宣没有戳穿裴矩的打算,邪帝舍利如今已经无用,裴矩想要恢复成原本那样的邪王,能走的路已经不多,杀死石青璇是最简单的,当然,除此之外,如果他的精神修为再次做出突破,如今的困扰,也就不复存在了,以石之轩的天资,他未必做不到。裴宣想要看着石之轩众叛亲离,他当年放弃了家中的妻儿,所追寻的一切都抛弃了他,否定了他,然后再告诉石之轩,自己早就知道了这件事,但是也不打算原谅他。想必到时候,石之轩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因此,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面,裴宣很好地扮演了一个对父亲客气得近乎疏离的角色,看不出什么怨恨,但是,也毫无父子亲情,要不是这屋子里面伺候的都是裴矩找来的人,他都要以为,自己就是裴宣的一个客人了。当然也没好到哪儿去,裴宣直接把自己当客人呢!
裴蕴向来善于察言观色,一顿吃的人快要胃疼的饭用完,裴蕴立马找了个理由告辞回去了。虽说裴矩找来的厨子本事很是不错,做出来的菜都是色香味俱全,不过,吃饭除了讲究这个,不还得讲究一个心情嘛,心情不对劲,吃龙肝凤髓也是味同嚼蜡啊!
裴蕴跑了,裴矩跟裴宣面对面坐着,却是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裴矩沉默了半晌,终于暗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原来住的院子已经叫人收拾好了,你这便回去歇息吧!”
“是,父亲,孩儿告退!”裴宣巴不得不跟裴矩照面呢,当即行了一礼,转身就走。
裴矩看着裴宣挺直着腰板,近乎决绝地离去,心中陡然生出一些悔意,但是这丝悔意很快消失不见,一股从心底生出的暴戾之情直冲脑海,须臾间便是杀意充盈,却又在片刻间消失不见,眼神再次恢复了清明,裴宣已经走出很远,还是感受到了那一闪而逝的勃然杀意,心中不由冷笑,自顾自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他这几年还是回来过几次的,一般就是到了换季的时候,回来叫人打开崔玉荫原本住过的地方,打扫干净,并且将需要暴晒的东西都拿出来暴晒,然后再监督着下人将这些再放回原位,然后继续封存。他自己的院子却是一直有原本的人手一直在打理,裴宣曾经在院子里布置了一个相对比较简单的奇门阵法,他院子里的人都知道出入之法,因此,一直没有撤去,这会儿命下人退下,又将阵法变动了一番,这才回了自己的房间。自己那个父亲在他心里,几乎跟神经病差不多,精神分裂的厉害,正常人没必要在他明显不正常的时候跟他硬碰硬。
不过,很显然,即便在性格比较极端的情况下,裴矩依旧保持着几分理智,何况,裴宣跟他虽然有血缘关系,但是着实没什么所谓的父子亲情,他这回说白了,不过是一时间那花间派养出来的多情性子占了上风,有些自作多情地跑回来看看自己的儿子,想要补偿一二罢了。殊不知,裴宣对于所谓的父子亲情毫不在意,只觉得他实在是多余,这让裴矩不由有些自嘲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父子两人差不多是相安无事,裴矩每天早出晚归。裴宣也干脆跟着裴爽还有一干同样的高干子弟在外面饮宴取乐。虽说差不多到了腊月,之前还下了一场大雪,但是很显然,长安的娱乐业依旧非常兴旺发达。
一群纨绔自然请不起这会儿已经非常出名,便是王公贵族也要恭恭敬敬称一声“尚大家”的尚秀芳,而且,市井里面也有传闻,尚秀芳的生父很有可能是圣上,这也让人们不敢轻侮,尚秀芳又交游广阔,在哪儿都吃得开。
不过,没有尚秀芳这样的,长安的青楼楚馆画舫酒肆里面,也不缺色艺双绝的名妓大家,这年头,即便是官员皇帝,跟名妓相交也是风雅之事,一般人家也不会阻止自家的子弟,当然,你若是想要给这些女子赎身,娶她们为妻,那就是另说了。就像是《琵琶行》里面说的,年轻的时候,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等到将来,便是门前冷落车马稀,也只能凑活嫁个商人妇了。这还算是好的,很多这样的女子,最终哪怕能够自己给自己赎身,但是,过惯了奢侈的生活,她们很难适应年老色衰之后的清贫,最终只能回到青楼楚馆中,给年轻的一代做教习什么的。
这些说远了,裴宣他们跟一堆纨绔子弟凑在一起设宴喝酒,赏玩书画金石,自然也会找上一些相对比较有名的歌女舞姬表演取乐,裴宣对此毫无反感之情,甚至也乐于跟这些人调调情什么的,但是,却从来不动真格的。他对这些歌女舞姬素来温柔,极尽缱绻,人长得也是英俊潇洒,而且谈吐雅致高妙,几乎是出口成章,对她们这些乐籍女子也无什么鄙薄之意,这让这些歌姬甚至愿意倒贴,意图跟他春风一度。
安隆身为天莲宗的宗主,又有裴矩这个天子重臣的庇护,在长安也多有产业,有几家青楼,便是天莲宗的产业,自然知道了裴宣的举止,回头见得裴矩时,便说道:“主上,公子却是雅人,最近,属下楼子里的姑娘们,都在私底下谈论呢!”
裴矩这些日子以来,大半时间都在跟关中这些世家门阀沟通,这些人家,论起个人武力,在裴矩眼里,那就是个渣,但是一个赛一个会说话,玩推手,这让裴矩也难免觉得有些心力交瘁,这会儿听得安隆说起裴宣,还是来了点兴趣:“哦,说说看?”
安隆将事情一说,又说道裴宣在酒席间作的几首诗词,不免啧啧称赞。裴宣上辈子身在宋朝,最是温柔缱绻,繁华旖旎的一个朝代,文人墨客层出不穷,裴宣自己也跟着逍遥子学过填词作诗,何况他本身出身后世,记忆里也有很多千古名篇,这会儿自然是信手拈来,叫人赞叹不已。
安隆不由说道:“主上,依属下的意思,公子倒天生是该入花间派的人,性情疏阔,风流不羁,惊才绝艳,却心无挂碍,可惜却是入了道门!要说起来,希白在心性上,却是多有不如的!”石之轩两个弟子,安隆却更欣赏杨虚彦,侯希白此人有的时候显得心性软弱,缺少了那种杀伐果断的心气,好在对石之轩倒是忠心,有这一点,便也能掩盖心性上的些许不足之处了。
裴矩负手临风,站在水边,看着不远处光秃秃的,还在寒风中摇曳的柳枝,淡淡地说道:“楼观道也是道门嫡传,他又是真传子弟,道门对他很是看重,前程不比在圣门差!”
安隆哑然,当初石之轩一心只想着碧秀心母女两个,几乎没怎么回来过,对自己这个儿子能有多少了解,自然不知道,裴宣其实是个天才一般的人,如今再有什么想法,也已经晚了。何况楼观道的确对裴宣不薄,若是入了圣门,未必能够如此。
裴矩却不会在这些事情上多说,只是问道:“听说希白跟虚彦打了个照面?”
安隆点点头:“前些日子,希白前往洛阳,正巧遇见了王世充的外甥女董淑妮,便为她作画,只是,虚彦却是董淑妮的情人,这才打了个照面!不过,两人都不知道对方的身份,虚彦还算克制,并未出手!”真要打起来,这会儿的侯希白可真的不是杨虚彦的对手。
裴矩脸上露出一丝讥嘲来,也不知道是针对谁,然后又说道:“慈航静斋的人跟杨玄感见面了?”
安隆眼中闪过一丝仇恨愤怒之意,他冷哼了一声,说道:“他们还是老一套,似乎撺掇着杨玄感谋反,只是杨玄感那边,好像是心动了,又似乎还没有下定决心!”
“优柔寡断,见机不明!”裴矩直接下了定语,“老子是这般,儿子还是一样!当年杨素若是有心,未必不能成事,如今杨素一死,杨家实力大减,安安分分圣上尚且还能相容,若是真的有反意,圣上可不是什么蠢人!尤其,慈航静斋根本就没有想着隐瞒,要不然,以慈航静斋的手段,这等消息,哪里能够走漏了出来!嘿嘿,真是好心机,好手段!”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森然,一丝杀意。
“打听到杨公宝库的下落了吗?”裴矩平复了一下心境,问道。他如今已经确定,邪帝舍利在杨公宝库里面,只是,虽说根据当年杨素的行踪,推测出了杨公宝库应该就在长安附近,却不知道究竟在什么地方。
安隆摇了摇头,说道:“已经找过了长安附近的山林,都没有发现什么痕迹。不过,听说鲁妙子没死,似乎跟青璇小姐有些往来,要不要去找找鲁妙子的下落?”
裴矩毫不迟疑地说道:“那便去找鲁妙子,不过,不要惊扰了青璇!”
安隆有些不甘地点头应命,然后用不符合他身材的速度,很快消失了。
裴矩依旧站在原地,看着远方,好半天,终于转身离去。
第40章 再见侯希白
裴宣这些日子以来,几乎是夜夜笙箫,长安永远不缺酒宴,区别不过是谁请,裴宣这些日子以来,算是打出了名气,年纪小,有才有貌,又是世家子弟,在这个连儒生都习武的时代,同样有着不错的身手,又是出身楼观道这等道门嫡传,因此,是许多人家的座上客。
这日,裴爽笑嘻嘻地拿了一张帖子过来,说道:“阿宣,你最近名气可真是不小呢,瞧瞧,连独孤家都专门给你下了帖子呢!”
“独孤家?”裴宣有些懒得动,他不是什么喜欢应酬的人,但是,因为不乐意跟裴矩伪装什么父慈子孝,宁愿在外面晃荡,因此顺手接了帖子,“独孤家除了那个老太太尤楚红还算是个人物之外,底下似乎都不是很成器的样子!不过独孤家终究是后族,跟各家多有联姻,总算是根深蒂固!”
裴爽撇了撇嘴,说道:“谁管他们成不成器啊!这次设宴的是独孤策,那小子最是豪气会玩的主,若是平常,他的帖子,我送都不会送到你面前来,不过,今儿个算是运气,独孤家的凤小姐也是会出现的!那可是个火辣的美人,就算上不了手,看看也行啊!而且,阿宣,凤小姐在独孤家地位可是不寻常,听说当初独孤家的老太太差点给她请封了郡主呢!若是能得了她的欢心,那就能在长安横着走了!”
裴宣不由有些好笑:“还横着走呢,你以为你是螃蟹啊!不过那位凤小姐,我好像是见过的!”
裴爽吃了一惊:“你见过?”
裴宣轻哼了一声:“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他们家老太太当初走火入魔,弄了一身哮喘病,全长安的人都知道的!楼观道颇有几个擅长歧黄之术的人,独孤家前两年还找上门去求医的,那老太太最疼爱独孤凤,一直将她带在身边,我见过她有什么稀奇的!不过,她那时候还是个黄毛丫头呢!”
裴宣不过是出关的时候偶然见了独孤凤一面罢了,那会儿的独孤凤不过十一二岁,还稚嫩得很,因为尤楚红是过去求医的,因此,她并没有显露什么小脾气,反而显得很是乖巧懂事,一直守在尤楚红身边。不过比较遗憾的是,尤楚红那根本不是什么病,那就是一种比较严重的内伤,想要治好,就得想办法恢复经脉。楼观道固然有办法,但是却需要消耗一个先天一流高手全部的功力,没个五六年,功力都无法恢复。显然,为了独孤家的友谊,这样的代价并不值得。独孤家终究是鲜卑人,他们对于佛教的信仰近乎根深蒂固,不可能因为一个尤楚红,立马就转信道门了。
因此,楼观道除了开了一个慢慢调理经脉的方子之外,别的差不多什么也没做,饶是如此,也很是缓解了尤楚红的症候,为此,独孤家也很是大手笔地付出了长安附近三千亩良田的地契,以及黄金千两,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歧晖后来就很是郁闷,楼观道能得这么多,独孤家多年信奉佛门,该给了佛门多少供奉啊,再想想看别的鲜卑贵族,对于道门,你没点什么表示,人家是一毛不拔,佛门呢,坐在寺庙里面念经,送上门去送钱的都层出不穷,想到佛门势力越来越大,他就什么好心情都没有了。
裴爽在那边拼命鼓动裴宣过去,裴宣最终只好道:“行,那就去吧!”
裴爽当即大喜:“那就说定了,我这就去跟人家回话!”说着,几乎是一蹦一跳地跑了。
裴宣顿时知道,只怕裴爽又跟自己那一干狐朋狗友打赌什么的,把自己算进去了,要不然,不会这么激动。
裴爽跑出去找人了,裴宣也不乐意在家中多待,干脆也出了门,这会儿长安城已经透出一些过年的气氛了。不过,也仅限于内城还有外城少部分地区罢了。辽东兵败带来的是上百万人永远留在了那里。大隋实行的是府兵制,兵农合一,府兵平时为耕种土地的农民,农隙训练,战时从军打仗。府兵参战武器和马匹自备,另外,因为这时候对军功非常看重,因此,很多富庶的人家为了免税封爵等等优惠,也愿意从军,因此,关中这边,从军者很多,这里面死在辽东的自然也很多,那都是家中的壮劳力,差不多就是顶梁柱了,家人战死,杨广大败之余,哪里还有什么抚恤伤亡者的想法,尤其还听说,来年还得发兵。这年头可没什么爱国教育,后世的时候,国家有什么矛盾,只要往外界转移,掀起对敌国的仇恨,国内什么矛盾都得押后,一个个都在那里喊口号,热血上头,恨不得自己冲上前线去!但这年头呢,什么国仇家恨,那算什么东西!平民说起来是逆来顺受,但是同样也鼠目寸光,他们不明白,开挖大运河,沟通南北有什么意义,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征讨一个从来都没听说过的高丽,他们只知道,自家的儿子、丈夫、父亲死了,没准今年的话,自家的男丁还得被征用去做民夫,去打仗,如此一来,大家哪里还有过年的心思,一些人家甚至早早就逃入了山中,生怕被抓了壮丁。
内城是住宅区,逛街什么的,是别想了,裴宣直接去了外城,外城路边上已经有些火堆,一些孩童将竹节扔进火里,发出“噼啪”的声音,这便是最简单的爆竹了,这年头火药还是道士们炼丹时炸炉搞出来的东西,无论军用民用都还没有出现,那些大威力的机关弩箭才是真正的杀人利器,裴宣陡然间生出一个想法,要是往净念禅院之类的地方,扔上一堆火药包,人们会不会以为是天谴呢!这样想着,裴宣便觉得很有试一试的冲动。
这边正在浮想联翩,琢磨着怎么样阴佛门一把,那边忽然听见有人叫道:“原来是裴兄,想不到又在这里相见,可真是缘分!”
裴宣听着很耳熟,抬头一看,前面一辆马车里探出半个身体来,竟然是侯希白,他笑吟吟地看着裴宣,竟是下了车,说道:“前两天到了长安,便听说谪仙人便是叫裴宣,当时便觉得就是裴兄,只是一时不得闲,不能上门拜访,如今却是在这里遇到了,实在是运气!”
“什么谪仙人,不过是大家起哄乱说的罢了!”裴宣不由无奈,前些日子一群人凑在一起附庸风雅,有个宇文家的旁系便起哄,扯着裴宣出身道门,求仙问道的事情不放,挤兑着要裴宣作首游仙诗,裴宣纵然是天才,但是多年来浸滛武功,却是有些疏于文采,仔细思索个一阵,也能填词作诗,只是多半平常的很,不能一鸣惊人,只得再次做了回文坛大盗,震一下那个不依不饶的家伙,因此便选了李白的一首乐府诗《有所思》:“我思仙人,乃在海之东隅,海寒多天风,白波连天倒蓬壶。长鲸奔浪不同涉,抚心茫茫泪如珠。西来青鸟东飞去,愿借一书谢麻姑。”
结果倒是人人喝彩,不知哪个好事者,竟是传出了一个所谓谪仙人的名号,倒是叫裴宣很是惭愧,这会儿只是说道:“哪知道多情公子,竟然也是这般人云亦云的俗人,倒是叫我轻看了!”
侯希白抚掌笑道:“能得谪仙人这般称赞,倒是叫希白受宠若惊了!听说今日独孤公子设宴,请了裴兄,裴兄可定要还有佳作,好让希白也有幸亲闻呢!”
尼玛,自己大概被那群纨绔当做尚秀芳那样提升酒宴格调的人了,难怪裴爽那么积极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独孤策什么好处,要不然,怎么侯希白居然认为裴宣一定会出席今晚的酒宴呢?
做了一次,也就不在乎再做一次了,裴宣便笑眯眯道:“有多情公子捧场,裴某定是会全力以赴便是了!说起来,希白到长安这么久,裴某却是一直不知道,不能尽地主之谊,实在是裴某失礼了!”
“哪里!”侯希白赶紧开了口,“是希白失礼了才是!阿宣这般说,实在是叫希白无言以对了,今日当自罚三杯才是!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希白做东,咱们先去醉仙楼,一醉方休?”他倒是打蛇随棍上,听到裴宣叫他一声希白,立马便不叫裴兄了,直接便叫阿宣,显得很是亲热,不过他态度很是亲切自然,并不叫人感到唐突不自在。
裴宣这边刚刚答应了下来,侯希白便一边拉着裴宣上了车,一边带着一些遗憾说道:“说起来,我这次来长安,本来是想要与尚大家同行的,偏偏临走前,圣上下了旨,宣尚大家入宫表演,据说,等到元日元宵的时候,还得再入宫一趟,尚大家便只能先留在洛阳了,日后来长安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若是不然,你作诗,由尚大家歌舞,那才叫诗舞皆绝,咱们也算能饱了耳福眼福了!”
第41章 诗传
这一天大概真的是旧友重逢的好日子,独孤策搞出来的晚宴上,张玉书赫然在座,虽说位置比较靠后,但是看他的样子,已经跟好几个年轻的公子哥打成了一片,见得裴宣进来,张玉书抬头冲着裴宣一笑。
侯希白一愣:“阿宣,那位是你的旧友?”
裴宣点了点头,说道:“之前遇到过,名叫张玉书,是河东张氏家的子弟,张须陀张大将军的族侄!”
侯希白大冬天地继续摇晃着自己那把美人扇,笑道:“既然阿宣这般说,可见此人也不同凡俗之流,希白倒是也想结识一下,还请阿宣引见才是!”张须陀可是鼎鼎大名,武功兵法都极为惊人,之前北伐辽东,若是有张须陀出面,只怕也不会闹到那般结局。只是这也是难免的事情,河东张氏只能说是地方上的豪强,若非出了个张须陀,再人多势众,还是寒门庶族罢了。张须陀早年因为出身的问题,尽管战功赫赫,但是还是极为困顿,杨广算是张须陀的伯乐,或者这样说,杨广真心信任的人,多半反而是寒门出身的将领,而不是那些世家门阀出来的武将,因此,他御驾亲征,不敢让那些门阀中人留在中原,生怕他们搞出什么祸端来,却是命张须陀带着一众兵马四处平叛,张须陀也没有辜负杨广的信任,一直东奔西走,四处镇压那些反贼,屡战屡胜。张须陀在军方威名赫赫,不知多少将领受过他的恩惠,有着张须陀这个牌号,若是张玉书有意从军,将会比别人更加顺利晋升。
裴宣笑道:“这有何难!”他也乐于给张玉书引荐侯希白这样的人物,侯希白看着不过是江湖散人,但是其人脉还有影响力却是不可忽视的,一般的世家公子,若不是嫡系嫡出重点培养的对象,在这一点上,也未必能比得上侯希白。
一边说着,裴宣直接走到了张玉书那边,张玉书已经站了起来,笑道:“一段时间不见,阿宣你闯下好大名头!”
“不过是虚名罢了,不足挂!”裴宣也是含笑道,“我旁边这位才是大名鼎鼎呢!”
“在下张玉书,不知兄台是?”张玉书也知机得很,当即拱手对着侯希白问道。
侯希白这会儿时间,也已经仔细打量了一番张玉书,张玉书身材高大,仪表堂堂,虽说看他的模样,武功在他看来只能说是粗浅,但是,却有着一身卓然的气度,挥洒自如,眉眼间竟是带着一些霸气,这让侯希白心中不由暗赞了一声,不过此时的他,也就是当张玉书是大将之才罢了,并无其他想法,因此也是拱手说道:“原来是张兄,在下侯希白,有幸识得张兄,真是幸甚!”
“原来是多情公子当面,却是张某失礼了!”张玉书显然做了不少功课,在这个高武世界里,朝堂上的人,你可以认不全,但是江湖上有名的人士,你都得知道一些才行,虽说这会儿还没多少人知道侯希白出身花间派,但是,这事却是瞒不过楼观道天师道的,因此,张玉书立刻就联想到了当年名噪一时,至今依旧保持着很大威名的邪王石之轩,侯希白能被石之轩收为弟子,自然也有其过人之处,因此自然不会被侯希白这副风流多情的表面所迷惑,心中却是暗自生出些许警惕之意来。
两人你来我往地客气着的时候,独孤策已经带着几个人过来了,随行的还有一个生得很是明媚动人的少女。那少女不过十五六岁的光景,穿着一身紧身的红色劲装,勾勒出了少女发育非常良好的身材。
“那便是凤小姐了!”侯希白的眼中带着欣赏之色,此时的他,还没有遇到师妃暄,对于天下的女子,也就是当做一朵鲜妍的花,欣赏有之,却不会心动。
张玉书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艳,不得不说,独孤家的血统很不错,独孤信在史书上就明确地说他美容仪,少年的时候便被称作独孤郎,那年头所谓的璧人,指的不是什么美女,就是独孤信。独孤信自己是有名的美男子,女儿也不差,他后世最为人称道的就是他四个女儿,三个做了皇后。而且还是三个朝廷的皇后,当然,其中一个是追封的,那是李渊的生母独孤氏。不过这会儿,他几个女儿都已经不在人世了。
独孤家小一辈的人,差不多都继承了独孤信的部分容貌,独孤凤更是其中佼佼者,美貌鲜妍,宛若明珠生辉,堪称光彩照人。便是独孤策,除了稍微胖了些,其实长得也是一表人才,只不过比较起来,这人看着光鲜,肚子里却没什么货色,武功勉强还算拿得出手,论起人品什么的来,也只能呵呵了。
这年头的女子,并无什么不可抛头露面的说法,隋唐之时,胡风未去,女子相对自由,尤其在这样的高武世界,有着武功的因素,女子,尤其是会武功的女子当真是能顶半边天,独孤家更是如此,当家作主的便是尤楚红这位宗师级的老太太。独孤凤性情高傲,也有些刁蛮任性,寻常的时候,也常常在长安打马过世,追着人家比武什么都是寻常的事情。她虽说是女子,习武的资质在同辈人眼里却是数一数二的,本身也是近乎武痴,因此,长安城内外,竟是没几个人不认识她的。
独孤凤这会儿出现,全场的人多半都有些惊艳之意,也有一些吃过独孤凤苦头的人暗自叫苦,不过面上却都是一副极为荣幸的模样。
独孤凤一向极为好强,这会儿跟着独孤策过来,却根本不买独孤策的面子,独孤策心里也是不爽,他是阀主独孤峰的儿子,独孤凤却不过是独孤峰的庶弟的女儿,偏偏独孤凤得了尤楚红的青眼,便是他,对这个堂妹也得顾忌三分,这次独孤凤自己吵着要跟过来,结果出来之后,对他又这般不假辞色,自然叫独孤策很是不爽。
独孤策直接给独孤凤安排了位置,然后便宣布开席。
很快,便有丝竹之声想起,又有一队穿着轻薄的轻纱舞衣的少女在场中翩然起舞,中间一个少女一边舞动,一边唱道:“红满苔阶绿满枝,杜宇声声,杜宇声悲!交欢未久又分离,彩凤孤飞,彩凤孤栖。别后相思是几时?后会难知?后会难期?此情何以表相思?一首情词,一首情诗。雨打梨花深闭门,孤负青春,虚负青春!赏心乐事共谁论?花下销魂,月下销魂。愁聚眉峰尽日颦,千点啼痕,万点啼痕;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侯希白一边听,一边笑道:“都说希白是多情公子,阿宣却也是不遑相让啊!这等情思,极尽缠绵悱恻之意,难怪听说长安行首大家,不惜千金,但求阿宣一夕之欢了!”说着,斜睨了裴宣一眼,眼中尽是揶揄之色。
裴宣也不甘示弱,笑吟吟道:“不过是为赋新词强说愁罢了,不比希白,对女儿家的心思那般了解!”
两人正在斗嘴,那边独孤凤因为一心练武的缘故,尽管年纪不小了,某种意义上,却很是不解风情,这会儿听得索然无味,等到那边刚刚歌舞完毕的时候,便开口道:“没有别的带劲一点的吗?这个听起来真是叫人提不起精神来!”
在场的人不由哑然,独孤策在一边说道:“堂妹莫急,今儿谪仙人裴公子也在呢,不如请裴公子上来一叙?”
独孤凤打起了精神,忙道:“真的,在哪儿呢?”这般言辞放在别人身上显得颇为无礼,放到她身上,竟是显出一些少女的天真可爱来。
旁边侯希白笑着推着裴宣,低声道:“美人情重啊!”
裴宣白了他一眼,不过却是站了起来,拱了拱手,淡淡地说道:“裴某见过凤小姐!”不论是身为裴矩之子,还是身为楼管道的真传弟子,再加上他此时的名声,他都没有讨好独孤家的必要,因此态度颇为自然。
独孤凤好奇地打量着裴宣,虽说多年前见过一面,但是几年下来,大家长大了不少,哪里还能有什么印象,只是说道:“原来你便是那谪仙人!听说你擅长诗词,不知今日可有诗词传世呢?”
裴宣微微一笑,反问道:“凤小姐出题便是了!”
见裴宣口气极大,独孤凤顿时起了好胜之心,想了想最近听说过的裴宣的诗词,裴宣这些日子以来,一般也就是参加各种宴会,无非是各种祝酒词,讲的无非是及时行乐,还有就是一些游仙诗罢了。因此,眼睛一转,便说道:“圣上今年征讨高丽不过,打算来年再战,裴公子却是如何想呢?”
裴宣愕然,见独孤凤眼中闪过狡黠之色,他很快反应过来,心中一动,便长声吟道:“去年战,无定河,今年战,辽河畔。洗兵条支海上波,放马天山雪中草。万里长征战,三军尽衰老。匈奴以杀戮为耕作,古来唯见白骨黄沙田。秦家筑城避胡处,汉家还有烽火燃。烽火燃不息,征战无已时。野战格斗死,败马号鸣向天悲。鸟鸢啄人肠,衔飞上挂枯树枝。士卒涂草莽,将军空尔为。乃知兵者是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
第42章 宣召
裴宣再度名声大噪,兵者为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这句话更是盛行一时。不少主战派更是得意得不行,如今不就是不得已的时候吗,高丽这次的举动,便是老好人都要被气死了,纯粹是耍着大隋玩,最终还要得意洋洋,四处炫耀,是可忍孰不可忍,即便是主和一派,也是对高丽极为愤恨的,只是顾忌着钱粮还是中原的形势,要缓缓图之。
转眼间,已经到了过年的时候,这个年过得并不舒服,家里没个当家的女人,裴矩再聪明能干,很多事情还是有些疏漏,私底下裴蕴已经在劝裴矩续弦,裴矩自然是拒绝了,裴蕴只能叹息不已,后来想想,裴矩常年伴驾,家里的事情也不怎么管,倒是裴宣,也差不多到了娶妻的年纪了,回头给裴宣选个宜室宜家的妻子主掌中馈也便是了,因此便住了口,再也不提,只是回去之后让自家老婆留意着裴爽跟裴宣的婚事。
刚刚过了正月初五,还没过元宵节,裴矩再次离开了长安,前往洛阳,毕竟洛阳那边如今是帝都,他还得去给杨广复命。哪怕对于杨广其实并不满意,但是裴矩名义上是杨广的臣子,还是得继续表现出一副忠君爱国的模样来。
张玉书倒是在长安也有了些名声,楼观道那边给他弄到了一个旅帅的认命,将他送入了军中,再过不久便要再次征讨高丽,他又不可能全部换上楼观道和天师道给他准备的人,这不是明确告诉别人他有问题吗?以他的级别,带个五个人跟着,已经是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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