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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尘逸事〗第13部分

道:“是啊,这又怎么了?”她心思聪颖,刚说完这话便醒悟过来,又道:“难道……难道格曾亲王遇上什么大麻烦了吗?是了,一定是这样!他必是遇上什么难以对付的人,于是就有了与我一样的心思,不再去想什么大周天剑。而是退而求其次,为了不秧及百姓,便想要消弭这场祸端!”
  若里点了点头,道:“不错,这也正是他找我的原因……不过,只是你当初的压力一是因为格曾的存在,二是因为四方闻风而来高人太多,所以才有了放弃的念头,甚至想借此机会一偿夙愿。而格曾现在的压力嘛……唉……”他说到这里,却是摇头一叹。
  碧姬奇道:“我放弃大周天剑的原因确是因为来的高人太多,局面难以掌控,可我听你口气,似乎格曾遇上的人更为厉害……这我就想不明白了,因为这大周天剑,这天下高人可说十之七八都已汇聚与这喀汗城,还有什么人能比他们更为厉害的呢?而且格曾也设立了迎宾馆,只要他不记挂着大周天剑,那些修道人多少也要卖他点面子,毕竟他也是一国亲王。至于那些修魔者,因为人数太少,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麻烦。如此一来,这局面虽说不上掌控,但至少也有希望将争斗所引起的祸端降至最低呀!”
  微微一顿,她又道:“即使他一人应付不来,你和我也不会袖手旁观……我刚才说过,这也正是我的心愿。”
  若离定定地看着她,道:“这话本来不错,但俗世之人所能掌控的终究只是俗世里的局势!而你所说的那些更厉害的人嘛……不错,这人世间怕真是找不出来!不过,跳出这尘世外,来自与虚无之处的魔界之人算不算比他们更厉害一点呢?”
  碧姬不由一呆,她再没想到若离竟然说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行走与尘世里的魔界之人?这怎么可能呢!
  碧姬刚要说话,却见依灵从门外行来。
  依灵看了一眼若离,复朝向碧姬道:“主人,格曾亲王派人来了,现正在宫外候着呢。”
  碧姬微一皱眉,道:“他派人来做什么?”
  依灵道:“亲王差人来是找国师的。”
  若离奇道:“是来找我的?”
  依灵点头道:“是,来人让告诉国师,亲王正等着你的答复呢。他还说,如果方便,这就请国师过府一叙。”
  碧姬看向若离,奇道:“格曾等你什么答复?”
  若离叹了一声,道:“这事我正要跟你说……”微微一顿,他看了一眼依灵,又道:“依灵,你去告诉亲王的人,就说我一个时辰后自去亲王府,你让他先走吧。”
  依灵领命而去,碧姬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情?是不是和格曾让你帮忙的事情有关?”
  若离点了点头,道:“不错,我今日来就是为了此事……你前两天不是让我脱身事外,且看热闹吗?所以,我心里一时拿不定主意,特来找你商量。”
  碧姬道:“你且说来听听。”
  原来那日在亲王府中,格曾亲王曾经说到一个名为柳随风的散仙,此人本是格曾请来帮忙的高人,但在来的路途之中竟被人打的几乎散神。
  要知道,这所谓散仙又称地仙,是那些经过天劫却又因为种种原因未能登入仙界的修道者。
  一般的来说,经过天劫而又未能成仙者,十之八九都会在天劫中魂飞魄散、化为灰烬。
  但世事奇妙,在这天劫中总有一些人能存活下来,他们历经天劫。成仙之梦虽未能如愿,但实力却有了极大的提高,已成半仙之体。
  所以,俗世之人又将他们称为散仙。
  这些散仙虽不能与天地同寿,但活个数千年却是容易,不过天道循环。一盈一亏,这些散仙虽然能存世千年,但却再难修成正仙!
  如柳随风这般的散仙,天底下为世人所知的也不过就十来个。
  在修道者的眼中,这些人除了难成正仙之外,其实也就等同与仙人。
  所以格曾亲王得知这柳随风应了自己的邀请、愿意来西驼助他一臂之力时,心中欣喜若狂,满以为那大周天剑再也跑不脱自己的掌心。
  但他却没料到,柳随风来到他府上的时候只剩下了半口气,若不是格曾用千年参王吊住了这半口气,这世上怕就少了一个散仙!
  格曾初见了柳随风,心中惊骇莫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世上究竟有什么人能将一个散仙打的几乎散神?
  柳随风被千年参王续住了仅余的半口气后,性命已是无忧,不过他刚一缓过气来。便要离开亲王府,自言西驼已是凶地,不可久留。
  格曾心中讶异,便求他说出真相,但柳随风却不肯说出详细的经过,只道凶器一出,四界动乱!临走之时,他念着格曾救他一命,又含糊说道,伤他之人乃是虚无之所来的异人,能留一命已是万幸!又劝格曾,放下妄念,独善其身!
  翠屏宫内,若离娓娓说来,一旁聆听的碧姬已是明白大半。
  碧姬微微皱眉,道:“世人常说,魔界本在虚无之地,这打伤柳随风的人必定就是魔界之人!”
  若离点头道:“不错,这就是我刚才所说的大麻烦!”
  碧姬苦笑道:“这果然是个大麻烦,如果不是柳随风被魔界的人打伤,这格曾怕也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大周天剑吧?唉,这也难怪,四界之中。除了冥界之人不在人世行走,仙界魔界都常现踪迹,而无论是魔是仙,都不是我们这些凡人可与之抗衡的。不过我记得我爷爷曾经说过,万年之前,仙魔两界有过约定。那就是无论仙魔,行走与人世无妨,但却不可干扰人世间的俗事。这柳随风被魔界之人打伤,已是违反约定,看来一场大难已在眼前!而且多半会是在我人世!”
  若离叹道:“是啊,格曾虽是一国亲王,但也曾修过几天道,而且身边也不乏高人,他对这些事情也有所了解。所以,他深知此事绝非自己所能掌控,他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能脱身事外……当然,他身为一国亲王,这脱身事外指的并非个人,而是想尽最大的努力降低这件事所造成的灾难,使百姓免受荼毒。”
  碧姬道:“格曾这人虽然刚愎自用,不可一世,但事关大处,倒也知道进退。不过我还是不明白,这件事情既有魔界之人现踪,想来仙界也不会坐视不理,有了这些仙魔,你又能帮格曾什么呢?”
  若离道:“格曾找我自有他的用意。你知道,在这世上能推算出大周天剑在何时、何处出世的人绝不会超过三个,而我恰恰是这三人中的一人。”
  碧姬道:“这话是不错,但你也只能推算出大概的方位啊!你上次说过,大周天剑出世的地点应该在喀汗城方圆两百里的范围,再具体一点,你却难以推算。”
  若离笑道:“不错,我是推算不出,但这事只有你我知道,其他人却是不知。如果我说这大周天剑就在喀汗城东去两百四十里地的沉羽湖附近,你猜会不会有人相信呢?”
  碧姬笑道:“你本有神算之称,且你这人口碑不错,你要是这么说了,我想至少会有一大半的人相信你。不过我还是不明白,这和帮格曾的忙有什么关系吗?”
  若离收敛了脸上的笑容,道:“这件事情中虽有魔界之人参与,但他们毕竟只是少数,而且也只会在暗中行事。真正麻烦的是那些修魔人,他们被我们这些修道的压制已久,如果一旦得知世间有魔界之人走动,那么必定会掀起一场轩然大波。又所谓擒贼先擒王,但很显然,这个王不是我们所能撼动的。所以,格曾亲王的意思是,既然动不了王,那么就锢其羽翼,使之行动不便!”
  碧姬听到这里,不由轻轻啊了一声,道:“我想我明白格曾的意图了……不错,无论是仙是魔,他们都不可能大张旗鼓的在这人间行事。如果他们对大周天剑有意,那么必定要借助修道者又或是修魔者,但若是我们将大部分的人引去另一个地方的话,他们可用之人就少,所能造成的后果也就越是轻微!不错,这的确是个好主意……是了,格曾找你,想必就是要借你之口,说出一个地方,好让这些人全聚集到那里去!”
  若离笑道:“而沉羽湖就是一个好地方,那里素有死湖之称,湖中不存生灵,就是连一片羽毛也难浮与其上。而这湖的周围百里之地更无人烟,真就是打起来,也伤害不了百里之外的黎民百姓!我今日来,就是想问问你,我到底该不该帮格曾这个忙?”
  碧姬笑道:“自然要帮,你也算是西驼的国师,只要能让喀汗百姓免于灾难,扯个谎又有什么打紧?”
  若离道:“既然你也这么说,那事不宜迟,再过两日就是论道大会了,我这就去回复格曾吧。这一来可免他心中忧虑,二来也好与他商量一下细节。”
  碧姬忽皱起眉头,道:“哎呀,还有一处不妥的地方。”
  若离惊道:“有何不妥?”
  碧姬道:“你有没有想过,这魔界之人既然现踪,那么他们又怎会不知道大周天剑出世时的真正地点呢?”
  若离笑道:“无妨,这个我早已想过。第一,这推算之术本是违天之道,修习之人甚寡,就是仙人魔者也未必就会。倒只有我这样的傻瓜,不忌天道,强自修习。也因此,我的修为难有进境,比起我那师弟,已差了太多。其二,即使他们能推算出大周天剑的出处,但也绝不会昭告天下,只要绝大多数的人信我,那么这一计就算成功了。到时,无论是仙是魔,且让他们打去吧,没有了助力,所能造成的后果必然就会小上许多。”
  碧姬轻舒了口气,道:“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这一计正是分化之策,兵在彼,将又在此。只要不让他们合在一起,这场灾难就不会太大,想来我们也可承受!唉……我只希望局势真能依此发展,可莫要再生什么意外了!”
  若离微微一笑,将碧姬拥入怀中轻轻抱了抱,随即便离开翠屏宫,赶往山下的亲王府。
  若离行去,碧姬看着他的背影,脸上不自禁的露出一丝盈盈笑意。
  在她内心深处,对这若离可说最为在乎,只是她一生下来。便注定是冥界奴仆,修仙之念不过一场梦魇,绝无可能。
  是以便养成了她及时行乐、得过且过,又骄奢滛逸的性格。
  及至后来认识了若离,她也曾想过与他双宿双栖,但一想到若离苦修百年之后。登入仙界并非不可能的事情,而自己却始终只是冥界的一个使者,便不忍心耽误他。
  心灰意冷之时,她便故意嫁老迈的撒沙,以期能让若离对自己死心。
  但她却没料到,这若离是个死心眼,用情可谓极深。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做上了这西驼国的国师,以此来表达他当初要一生守护她的誓言。
  两人之间,一个是痴心守望、死不肯走,一个是心有苦处却又不舍旧情,是以就在这西驼不清不楚、且糊里糊涂的过了十来年!
  但几天之前,碧姬闻听怒瞳大人说,只待此间事了,便还她自由之身。
  是以心中欢愉,对旧日恋情重又有了期盼!她这几日遣散宫中所有男宠,就连阉宦也全部革除,为的就是净身养性,以期日后能安心与若离双宿双栖!
  此时,若离的到来又将她心头最后一点忧虑遣除,因此心中喜悦。只盼望着大周天剑早早的被人得到,自己从此展换新颜,做一个真正的碧姬!
  碧姬正憧憬着未来的美好光景,在她身后却忽然有人轻叹了一声。
  碧姬一颤,急忙转身,待看到来人后,慌忙拜服在地,道:“碧姬拜见怒瞳大人。”
  怒瞳默默地看着她,半晌才道:“起身吧,我早就说过,见我之后不用再拜。”
  碧姬站起身来,道:“大人,关于大周天剑的事情,碧姬正……”
  怒瞳打断了她的话,道:“你不用再说了,你和若离刚才的话我都已经听见。”
  碧姬一颤,心知自己的那些情话也被听了去。
  须知,她身为冥界使者虽可肆意纵欢,但却不可对人擅动真情。
  不过她见怒瞳并无责怪之色,心中稍安,便道:“若离说,人世已有魔界之人走动,我担心这件事情会对大人的计划有所影响!”
  怒瞳道:“自然是有影响,不过我亦早有预料!”微微一顿,他又道:“这件事情你不必理会,安心做好我交代给你的事情就可以了。”
  碧姬点了点头,又道:“大人,我刚才让若离答应格曾亲王,编造一个大周天剑在沉羽湖出世的谎言。我牵挂着西驼百姓的安危,是以没向大人您禀告,就擅做主张……”
  怒瞳轻叹了一声,道:“凡事都有天意,你哪里又知道,这大周天剑出世的地点正就是这沉羽湖呢!不过,那里本是死地,与你们的初衷并不相悖。”
  碧姬哪曾想到怒瞳有此一说,不由呆立当场,半晌才苦笑道:“果然是天意难测,假做真时真亦假,这真真假假,却原来早已天定!只可笑我们这些凡人却还为此而沾沾自喜。”
  她叹了一叹,又道:“对了,大人,那林小七我已找到。他此时正在迎宾馆的清风阁里,不过这人似乎遇到了一点麻烦,不仅身上带伤,而且还被他师父赶出了玲珑阁……这其间原由,我正差人打探究竟。”
  怒瞳点头道:“很好,你做得不错。不过你不用再打探什么了,接下来,你再为我做一件事情。”
  碧姬道:“请大人吩咐。”
  怒瞳眼中神色微动,道:“我要你想办法让这林小七众叛亲离,逼他离开清风阁,然后赶在若离散布大周天剑在沉羽湖出世的消息前,将他引往沉羽湖!不过你要记住,这一切你要做的小心、自然,不可让人看出破绽,更不能让林小七发现。他这人机灵异常,你稍有不慎,他便能看出端倪。”
第二十八章
  乌云滚滚,厉风凄啸!
  这云万里无际,盖了这天,也遮了这地,极目之处,四处茫茫!
  一个黑衣少年漂浮在这在黑云之中,心中满是惶惑,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亦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又往何处而去!
  那云层翻滚,忽一道金色闪电劈来,将这乌云撕开一道缺口。
  缺口处,一个白衣女子飘然而至,她美丽绝伦,眸清若水,只管将幽幽眼神凝视着少年。
  少年心中奇怪,他只觉得这女子好生熟悉,却又始终想不起来她是谁。
  恍惚中,他只知道这女子一定是自己最为亲近的人。
  女子见他不语,忽悠悠叹了一声,道:“小七,小七,你忘了我吗?”
  少年心中一疼,道:“我想不起你是谁,可我却知道,你一定是我最亲近的人,因为我瞧你一眼,我的心便会疼上一阵。”
  女子淡淡的笑了,但眼中却满是凄凉,道:“唉,你还是忘了呢!不过这样也好,忘就忘吧,有些人你注定是要去忘却的……就像我须忘了你,哪怕是用一生的时间去忘却!”
  少年痴痴的道:“忘记一个人要用一生吗?那岂不是要疼上一生?如若这一生都忘不了,那来世又怎么办呢?难道就一直的忘下去,一直的疼下去?”
  女子笑而不答,她转头看向来时的方向。
  少年心中焦急,问道:“你为什么不回答我?你在看什么,难道是想离去了吗?”便在此时,那风愈发的狂烈,吹在身上便有如利刃割过!而在这罡风之中,一只红色的巨龙呼啸而至,它张开血口,忽将这女子叼在嘴里,复又扭身窜入云中!
  少年大怒,他纵身想要去追,但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动弹!
  巨龙一跃便是数丈,它忽回头看向少年,眼中满是嘲讽与不屑。
  少年心中焦虑,忍不住破口大骂,巨龙忽地一声长啸。身上鳞片激射而出,成万点红色利刃向少年飞来,及至这少年丈余处,这万片红鳞又汇聚成两把黑色的匕首,狠狠的刺进了少年的双肩。
  少年双肩被刺,一股剧烈的疼痛瞬间便传入肺腑,但这疼他却恍若不觉,因为他知道,这般的疼痛已不及他心中疼痛之万一!在这滚滚的云层中,在这虚无的空间中,那该死的恶龙裹胁了他的爱人,他却被无奈的禁锢着……这一刹那,他心疼欲裂,伊人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涯,而她这一去,是千古的离别?抑或是相忘的初始?
  少年心中怒火燃烧,他想要放声长啸,可这啸声及至嘴边时,又化成了阵阵的呼喊!
  “轻衣!”
  迎宾馆的清风阁内,林小七从窗上翻身坐起,他全身冷汗淋漓,却终于想起那云中远去的女子是谁了!
  “幸好,幸好,这终究只是场梦!”林小七心中扑通狂跳着,顾不上擦拭一下额头上豆大的汗珠。
  稍稍平息后,他心中又奇怪,当梦中楚轻衣离去时,自己为什么不叫师姐,却叫了一声“轻衣”?莫非……莫非在自己内心深处,就从没有当她是自己的师姐,而只是一个可以去念、可以去爱的女子吗?
  忽有人轻轻一叹,道:“你醒了吗?”
  林小七循声望去,却见那窗边站着一个女子,这女子一袭白衣,眸清若水,脚下静静伏着一只白若初雪的长毛虎。
  林小七看着这女子,不由得痴了,这一时间,他不知道刚才的梦究竟还是不是一场梦?
  他喃喃地道:“师姐,真的是你吗?如果是你,那我……我又在哪里呢?”
  楚轻衣幽幽一叹,道:“小七,你忘了昨天你做过些什么了吗?”
  林小七苦笑一声,道:“我怎么会忘记?我这人别的不行,就是记性不错,我记得玄衣老头拍了我一掌,然后我就晕了过去。如果我猜得不错,这里必定就是清风阁了。不过我还是不明白,师……轩辕沐怎么会让你来看我?”他记性确实不错,这师父二字刚到嘴边,旋即想起自己再不是玲珑阁的人了!
  楚轻衣苦笑道:“你还在记恨师父吗?你该知道,他脾气虽然暴躁了点,但这事却终究错在你身上。你当那么多外人面叫他名讳,他又怎能忍下?”
  林小七脾性死硬,他认准了的事,从来不肯服软,亦不肯在嘴上让步。
  但这普天之下,却唯有一人能让他心口俱服,这人非是别人,正是此时站在他面前,用责备的眼神看着他的楚轻衣。
  林小七却终究是林小七,换了常人,单就被师门逐出一事就能郁闷上一阵。但他没心没肺,此时见了楚轻衣,早先心中那些什么要做渔夫的念头却是忘得一干二净。
  他嘻嘻笑道:“师姐,错也错了,所谓覆水难收,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师父他老人家怎么会放你来瞧我?”
  楚轻衣听他称轩辕沐为“你师父他老人家”,心中哭笑不得,忍了又忍,却终究是扑哧笑出声来。
  但她笑声未完,又是一叹,幽幽道:“你这孩子,要怎样才能长大呢?”
  林小七一拍胸脯,笑道:“师姐没瞧出来吗,小七身强体壮,早已长大了。”
  他这一拍,却牵动了双肩伤势,不由哎呀叫出声来。
  楚轻衣急忙上前两步,关切道:“小七,你伤口没事吧?”
  林小七怕她担心,强自笑道:“没事,小伤而已,过两天就好了,师姐不用为我担心。对了,师姐你昨日晕了过去,现在好些了吗?”
  楚轻衣摇了摇头,道:“我没事,昨天便醒了过来。我一直记挂着你,便趁师父没注意,偷偷溜来了这里。幸亏遇上红泪姑娘,否则这清风阁也不是那么好进来的呢。”
  林小七心中记挂着黑锅的事情,急道:“对了,师姐,红泪那丫头有没有告诉你,我和她之间只是……”
  楚轻衣忽板了脸,打断了他的话,道:“红泪姑娘什么都没说,我只知道,我这师弟真的长大了,现时已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了!”
  林小七见她板着脸,眼中却有盈盈笑意,知道红泪必已是将事情的原由解释清楚,便道:“什么娶妻生子啊?娶妻怕是跑不了了,可这子却不敢随便生上一个,否则五年之后,老燃那厮必定带着万千怪兽来找我拼命不可!”
  楚轻衣见他毫不在意,苦笑道:“小七,你行事也忒随意了,这天大的事也敢轻易应承下来?不过……不过这事换了是我,或许也会这般做来。无论如何,你这一应,不仅保住了红泪姑娘的名节,也算是消弭了一场祸端!只是你以后再遇上这类的事情,须得三思后行,不可太过儿戏。”
  林小七笑道:“以后再遇上?算了吧,有此一桩,小七至少损寿三年,今生今世,这样的黑锅小七是再也不想背了!不过,师姐你不怪我就好,别人怎么看我都无所谓,我只怕师姐你不高兴。”
  楚轻衣哼了一声,嗔道:“你会怕我不高兴吗?若真是这样,你就应该多顺着点师父。”
  她说到这里,忽想起事已至此,现在再来说什么都已太迟,便又道:“对了,小七,你往后有什么打算?”
  林小七耸了耸肩,道:“本来打算去东海做个渔夫的,不过现在看来,似乎倒要先看看七贤居那些老头老太太们的意思。我想他们将我打晕带回,总是想让我给他们一个交代的。”
  楚轻衣道:“这交代总是要的,不过我来的时候,红泪说过,她的师叔祖正在为你寻找良方,恢复你肩上被损的经脉。依她猜想,她师叔祖既肯这么做,多半不会为难与你的。”
  林小七叹了一声道:“我怕的正是这个,昨日我故意做出一付放荡不羁、卤莽极端的模样,一是故意要气你师父他老人家,二也想让那玄衣老头心生厌恶。他们若是瞧我不顺眼那才最妙,如此一来,我借此脱身那也是说不定的!”
  楚轻衣白了他一眼,道:“你想得倒轻巧,你哪知道,在这世上,我们这些女子最珍贵的东西便是贞洁!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从一而终便是正道,亦是普天下女子的宿命!七贤居的人虽是修道之人,比起寻常百姓少了点世俗间的顾虑,但在这件事上,他们也不能免俗。你纵真是无赖,七贤居的人也自会认下!”她说到这里,不禁轻声一叹,道:“虽说孤阴不长,独阳不生,这阴阳本是相辅相成的。但具体到男女伦常时,我们这些做女子的,却总是弱势,须得在别人的目光里胆战心惊的过活……唉,这老天忒也不公了!”
  林小七见她嗟叹,便故做激烈道:“师姐说得不错,我就常想,男人行得的事,女人为何就不行呢?这老天确实不公!”
  楚轻衣吃吃笑道:“你这傻子,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子呢?有一天你娶了媳妇,难道能容她……容她……”她说到这里,脸上飞红,终究不好意思再往下说,又道:“你该这样说,女子行不得的事,你们男人也应该不做才对,这样才是公平!”
  林小七哈哈笑道:“不错,不错,这样才对!小七日后若是娶了媳妇,她自然得一心一意对我,若真是那什么的,我岂不要大大的吃醋?哈哈,不对,不对,吃醋倒也不必,闹出几桩人命官司才是人间正道!”
  楚轻衣见他说的粗俗,不由呸了一声,又道:“好了,小七,时辰不早了,师姐要走了。”
  林小七见她要走,心中不舍,道:“师姐,你再陪我一会吧。”
  楚轻衣眼中有怜爱之色,道:“傻小七,你没醒来时,我已在这呆了三四个时辰。本来我打算瞧你一眼便走的,可我来之时,你一直沉睡。我就对自己说,再等一刻,说不定你就醒了……唉,你师姐也是傻的很,这一等,竟是几个时辰。我来之时,是偷着来的,久不回去,师父必定着急。好了,小七,你安心养伤,师姐真的要走了。”
  林小七不知她已等了几个时辰,心中不由感动,道:“那你这一走,还会再来看我吗?”
  楚轻衣笑而不答,轻移莲步,坐上虎背,便欲往门外行去。
  林小七见她要走,忽想起梦中叫的那声‘轻衣’,急道:“师姐,我有事要问你。”
  楚轻衣道:“什么?”
  林小七一咬牙道:“师姐,我刚才没醒之时,曾发了个梦,不知……不知你有没有听见我说什么梦话?”
  楚轻衣娇躯微微一震,复凝眸回望,却是不语……她轻咬红唇,眼中光芒微闪,神色复杂之极。
  默了片刻,终是轻声说道:“你发梦了吗?唉,我却什么也没听到呢。”
  她一语既毕,再不停留,驱虎而去。
  林小七看着伊人背影,那梦境中的情形又再次浮现……这一去,是千古的离别?抑或是相忘的初始?过了半晌,林小七忽轻声一笑,喃喃道:“你没听见吗?你真的没有听见吗?”
  此时天色近晚,林小七心中郁郁,又加上肩有伤情。在床上坐了一会,便觉神疲身乏,索性倒在床上又睡了过去。
  睡了约莫一个时辰左右,有婢子托着食盘进来,复将他唤醒。
  林小七头脑昏沉,这婢子道:“你是迎宾馆的人还是七贤居的人?”
  婢子道:“回公子的话,我是七贤居带来的随侍。”
  林小七道:“那最好不过,我来问你,你家红泪小姐呢?怎么不见她来看我?”
  婢子将一干菜肴在桌上放好,答道:“小姐有事,今日怕是不能过来了。”
  林小七心中不由嘀咕,暗道:“这死丫头,我这替她背上好大一只黑锅,她却不知道配合着点。少爷总算是你表面上的情郎,我受伤躺在这里,你好歹也得过来看上一看啊?昨天我被你师叔祖打晕过去,心急如焚的是我师姐,你不过装模作样的叫了两声,连一滴眼泪都没有……唉,如你这般,这戏还怎么演下去?”他心中无奈,又道:“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以至于整整一天都不过来看我?”
  婢子面上犹豫,却是不肯说。
  林小七见她犹豫,心中自然好奇,道:“我瞧你吞吞吐吐的样子,莫非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成?”
  婢子左右看了一眼,小声道:“公子,您要小心一点,夫人已经赶来了!”
  夫人?
  林小七不由一愣,但随即明白过来,笑道:“我当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原来是你家夫人来了啊!无妨,无妨,这丑姑爷总是要见丈母娘的,来就让她来吧!”
  这婢子见他毫不在乎,心中不由轻叹了一声,她自小被七贤居的人买进山中,自是知道那位七贤居大夫人的厉害!这七贤居中虽是男人居多,但真正掌事之人只有两个。
  第一自然就是七贤居的魁首苍衣,不过人力终有尽时,他身为一派魁首。所能管的也只能是山中大事,至于派中数百弟子的衣食起居等琐碎之事,他却难以顾及。
  因此,他便将这些内务杂事一并交给了自己的儿媳,也就是红泪的母亲涟音子打理。
  这涟音子名字虽起的好听动人,但脾性却是暴烈,自她管理山中内务之后。虽也称得上是井井有条,但她手腕严酷,山中弟子、下人无不惧怕与她。
  这婢子好心将涟音子来这西驼的消息告诉林小七,却见他满不在乎,心中自然替他捏着一把汗。
  待饭菜摆好好,也不敢多留,便自出了门。
  林小七见桌上有菜无酒,心中不爽,当下再无食欲。
  又想自己已经躺了一天一夜,再睡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便取过一件长衫披在身上,出门往这清风阁的花园寻去。
  此时天边已有一弯斜月,风悠悠的来时,林小七不由长吸了口气,复又缓缓吐出,似要吐尽胸中郁气。
  这清风阁不大,过不多时,他已找到去往后花园的小径。
  月光如银,漫漫的照着园内的草石树木,映出一片影影绰绰,时有微风轻过,引起草木沙沙。
  林小七慢慢踱来,行得几十步,见园中有池塘。池塘边又有巨石,便寻了一块平整点的石头,适意的躺下。
  他这人本无心无肺,虽然现时处境不佳,前程茫茫,他却毫不在意。
  躺在这石上,他心中暗想,世事本多凄苦。凡事皆是天定,自己身在这茫茫尘世,若总是为了前途的难测而烦忧,不免是傻瓜一个!所谓水来土掩,兵来将挡,只要行事能随着自己的心意,且事后不留后悔,那这一世便算值当了!
  他看着天边幽月,心中又道,早知在玲珑山的时候该多读点书才是。如此美月,自己倘若能吟出两句佳句,也不算辜负了这良辰美景!
  有菜无酒,未免无趣,可有月无酒,也同样无趣!林小七躺在石上胡思乱想,酒瘾忽然涌来,不由轻叹了一声……
  他这一叹尚有余音,一只碧绿的酒葫忽从暗处抛出,往他的怀中落去。
  林小七大喜,一把接过,复翻身坐起,道:“小胡,还是你这厮知道我的心意。”
  原来这酒葫他早就认得,是以刚才不躲不闪,恰是接了个正着。
  古无病从暗处走出,嘴中骂道:“我找你了一天,你却在这里逍遥自在,也不放只金蝉给我!”
  林小七喝了口酒,苦笑道:“妈的,你当我想在这里啊?你那里知道,老子整整昏迷了一天一夜!”
  古无病此时已瞧出林小七肩上的伤势,不由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昨天那浓雾古怪之至,我行了一半后,却怎么穿不过去。再想出来时,竟然迷失了方向!”
  林小七将酒葫递于古无病,道:“这事说来话长,你先坐下陪我喝酒,且听我慢慢说。”
  古无病接过酒葫喝了一口,复依言坐下。
  林小七人本机灵,口才也佳,当下将昨日种种娓娓道出。说到叛出师门那段,不免又添油加醋,以显自己行事光棍。
  等他说完,古无病却是皱紧眉头,看着林小七的肩膀,道:“小七,你也忒傻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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