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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尘逸事〗第14部分

轩辕老头不认也就算了,可也不用自毁经脉啊?这双肩经脉一毁,岂不是自毁前程吗?”
  林小七笑道:“你我都是一样的人,行事只求自在随性,如你如我,哪里还有什么前程可言?再说了,别人想着成仙,我却没放在眼里。日日苦修,寡性绝欲,嘁,这样的日子忒般无聊了!”
  古无病深知林小七的脾性,知道自己若是像常人那样再说什么惋惜之类的话语,不免反遭耻笑,便道:“是了,难怪昨日浓雾散去之后,我见一行人匆匆而出,其中一人背影极为熟悉,却原来真是常阿满那家伙!这事可真是蹊跷……小七,你觉得这常阿满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呢?”
  林小七喝了口酒,正欲开口,在那暗处却远远传来一声冷笑:“林公子好雅兴啊,受此重伤,不在床上躺着,却约来魔道之人在此饮酒作乐……只是不知道,饮酒之余,二位是否还会密谋些什么呢?”
第二十九章
  林小七和古无病循声望去,见那幽暗之处慢慢行来一人,这人华服锦袍,年龄不大。
  及至近处,借着月光,又见这人脸上满是傲气,投来的目光里也充满了不屑。
  林小七不由微微皱眉,这人他昨日在白云轩见过,正是那玄衣身边站着的少年。
  昨日初会,他就知道此人对自己心怀不满,不过他却不知道这其中原由。
  此时再见了这少年,又听他出言不善,心中便有些不爽。
  只是他和古无病都是心机深沉之人,当下两人相互望了一眼,却没有当场发作。
  林小七更是呵呵笑道:“昨日一见,还没请教阁下名讳,今日再见,想必这就是传说中的缘分!哈哈,看阁下天庭饱满,气宇不凡,我若猜得不错,阁下必是七贤居哪位散人的高足!”
  这人却不受捧,冷笑一声道:“不要胡说,苍衣他老人家是我的师祖。”
  林小七笑道:“那也了不起,这天下间的修道人又有几个能位列七贤居的门下呢?更遑论是苍衣散人的徒孙了!阁下若是愿意,不妨赐告名讳,也省得我们阁下阁下相称。”
  这人淡淡道:“能当宗主的徒孙自然是一件了不起的事,不过,相比起林公子的际遇来,我郁轻侯却是自愧不如,且羡慕的紧啊!”
  原来你这厮姓郁名轻侯吗?林小七微微一笑,又道:“不知郁兄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林小七身世孤苦,从小便浪迹江湖。而昨日之事郁兄也亲眼见着了,更是被师门赶了出来,如此境遇可算狼狈,郁兄这羡慕一说又从何而来呢?”
  郁轻侯冷笑道:“玲珑阁不过小门小派,就是当个门主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林公子却是见机极快,善能把握时机,演上一出苦肉计,便从此鱼跃龙门,做上我七贤居的乘龙快婿!这算盘打的精明之极,郁某佩服之至,更是自愧不如啊!”
  他这一言既出,林小七和古无病心中都是了然。
  古无病轻轻咳嗽了一声,虽未说话,但看向林小七的目光中却有了几分偷笑。
  林小七自然明白他眼中含义,心中不由苦笑,暗道:“我说这厮为什么看我不顺眼呢,感情是他暗中喜欢红泪,因此便醋意大发,瞧我不顺!哎,林小七啊林小七,你冤是不冤啊?这黑锅背来,原以为只要过了红泪父母那一关就算成功,却没想到平地里又冒出了个情敌?妈的,这往后的日子可难过得紧了……”所谓推人及己,林小七一念及此,心中对这郁轻侯竟有了几分同情。他心中暗想,若是师姐也喜欢上了别人,自己想必也会如他这般醋海生波,说不定还会大闹一场!
  林小七笑道:“郁兄这可冤枉在下了,不瞒你说,我与红泪相识之时,并不知道她就是七贤居的大小姐。郁兄这什么算不算、计不计的,在下可实在是担当不起!”
  郁轻侯冷笑道:“担不担当得起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以为自己真就能安安稳稳地做我七贤居的女婿吗?”
  林小七笑道:“姻缘本由天定,上苍如果让我和红泪在一起,我纵是想跑,那也是跑不了的!如果我与她之间没有这个缘分,我再是算计,那也是徒劳!郁兄,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郁轻侯面有不耐,道:“好了,我昨日就知道你这人嘴滑,现时我也懒得和你辩了。姓林的,郁某也不多说,只有一句忠言相告,听与不听,你自己看着办。”
  他嘴上说的并不客气,但林小七却不生气,拱手笑道:“既是忠言,那就请郁兄直言。”
  郁轻侯冷笑道:“我劝你现在就和你的这位朋友离开这里,从此消失,再也不要在我师妹面前出现!”
  林小七听他语带威胁,心中对他一丝同情也自消散,暗道:“老子倒是想就此远去,还用你来劝我?只是我这一走,红泪不免受苦……唉,记不起是那谁说的了,再苦再累,就当自己是二百五!我林小七天纵英才,怕也只能在你这七贤居里先混口饭吃了……”他心中胡思乱想着,嘴里却故作惊讶道:“哎呀,郁兄,你这忠言我怎么听着有些刺耳呢?”
  郁轻侯冷笑道:“忠言逆耳,良药苦口,难道这话你没听说过吗?”
  林小七笑道:“听倒是听过,不过郁兄总得给在下一个离去的理由吧?”
  郁轻侯笑道:“好说,这理由我自然是要给的……”微微一顿,他又道:“这个理由很简单……半个时辰之前,我师娘和两位师叔祖受格曾亲王之邀,已至亲王府赴宴去了。此时此刻,这清风阁里除了几个下人,可说是清净的很。而郁某此时本来也应该在亲王府中,只是记挂着清风阁中无人,怕冷落了林公子,便趁无人瞧见,偷偷的赶了回来……林公子,你说这个理由好是不好?”
  他虽说的隐晦,但便是傻子也能听出话中含义。
  不过林小七惯于装疯卖傻,故意奇道:“原来郁兄是怕我无聊,特意赶回来和我喝酒的吗?哎呀,这如何使得?在下真是受宠若惊了……不过,这和郁兄劝我离去的理由有关系吗?”
  林小七口中胡说着,脚下却微撤一步,将他和古无病的位置稍稍改变。
  郁轻侯刚才的一番话,他和古无病都听得清楚,知道这厮有灭口之意。
  若放在往日,他虽不济,但也不会示弱。但此时他双肩经脉被毁,体内元气虽存,但却少了驱使元气的通道,即便是伤势痊愈,也与废人无异。
  是以他故意装疯卖傻,引这郁轻侯大意。
  而他刚才这一后撤,已是将自己面前的空间让了出来,以便古无病突起发难又或是替自己挡住郁轻侯的攻击!
  古无病与他心意相通,见他脚步微移,已明其意,当即运气自转,凝神戒备。
  他心中清楚,这郁轻侯是名门弟子,法力必定比他与林小七其中任何一人都要高强!若是往日,他也不惧,因为他与林小七对敌之时向来是以智取胜。且又是联手,即使是以力相搏,也未必就输于这郁轻侯。
  但此时此刻,古无病深知林小七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这郁轻侯一旦发难。唯有自己一人应付,是以他凝神戒备,不敢有丝毫大意。
  这古无病本是妖族,后得神龙恩典,脱离了兽身,但一身妖术却留了下来。
  他未成丨人身时,已有百年修为,此时更是将习自与赤目神君的魔功也暗暗运转,生怕那林大少爷有个什么闪失!
  郁轻侯见林小七装疯卖傻,不由狞笑道:“姓林的,我已给你活路,你却不肯醒悟,那就休要怪我无情了!”
  林小七奇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回来不是请我喝酒的吗?”
  郁轻侯懒得理他,看向古无病,道:“我瞧你修魔不久,便连我七贤居入门三年的弟子都不如,难道也想和这姓林同下冥界吗?”
  古无病笑道:“我若说走,你倒是肯放啊?你既然要取我这朋友的性命,自然就不会放了我,所谓斩草除根就是这个道理!”他嘴里说着,但心中却是一喜……他此时已非兽身,身上妖气全无,在别人眼中,他也就是寻常人一个。
  而他修习赤目的魔功时间不长,身上魔气更是弱的可怜,以至于让郁轻侯误认为他只是初入魔道!对敌之时,讲究的就是知己知彼,此时虽未动手,但对方已有误判,古无病知道这一阵自己必可轻松获胜!
  古无病不傻,林小七更是聪明,他惊呼一声,道:“小胡,原来这人要杀我,你快跑,我来替你挡他一阵!”
  郁轻侯嘿嘿笑道:“姓林的,你知不知道,自我第一次听了你的名字,便存下了杀你之心!”他对红泪暗恋已久,只是七贤居门规森严,门下弟子不过二十岁,绝不允许谈婚论嫁。
  而红泪恰恰明年六月才过二十岁的生日,是以他苦心守候,迟迟没敢开口!不过他不开口,那也只是瞒上不瞒下,七贤居里的弟子都明白他的心思。
  且他又是同一辈师兄弟中的佼佼者,颇得苍衣喜爱,是以在七贤山上无人敢同他争抢红泪!而他自己也认为,只要再熬一年,七贤居的姑爷自己已是当定!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郁轻侯的算盘打的虽是精明,但无奈天意却常常弄人!一个多月以前,红泪一时性起偷出山门,却在半路遇上了她的真命天子!而这真命天子却又因故离去,将这天大的黑锅让适逢其会的林小七背上!
  郁轻侯自然不知道这其间还有内幕,但当他前几日得知此事,因妒成狂,险些就没将牙齿生生咬碎!不过他心中虽是发狂,却也实在好奇,他想瞧一瞧,这夺走红泪芳心究竟又是何方神圣?他又有哪一点强过自己?他最是了解自己这个师妹,红泪自小便眼高于顶,山中虽多男性弟子,但却没有一个能入她法眼。
  是以他便认为,能得自己师妹青睐的必定是一个潇洒倜傥的翩翩佳公子!但他万没想到,这林小七不仅不是什么翩翩佳公子,其行经、举止倒更像是一个街头混混!他结交魔道,背门叛师,而且行事极端、手段狠厉,又有哪一点能配得上红泪!
  因此种种,郁轻侯心中的嫉妒、怨恨便愈发疯狂的滋长!昨晚熬了一夜之后,终是忍受不了煎熬,便下定决心要将红泪夺回自己的身边!而今日格曾亲王的宴会正给了他一个好机会,他中途偷偷溜回时,已存下杀机,只是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古无病,一时倒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一番言语之后,他探察出古无病不过是一个刚入魔道的后辈,心中不由狂喜,便有了将两人一并送进冥界的打算!
  此时此刻,双方已将脸皮撕破,林小七大呼小叫,嚷嚷着要古无病快跑!而郁轻侯怕他这一喊会引来别人,更是不敢怠慢!
  器宗不同剑宗,器宗之人是以炼器入道,自身武技相比与剑宗之人可说是一塌糊涂。
  这郁轻候虽是器宗之人,但他此时欺林小七是个废人,古无病是个菜鸟。因此竟是有意卖弄,从袖中抽出一柄短剑,要以彼之道杀之彼身!
  又所谓一力降十会,郁轻侯虽是卖弄,但他终究是名门弟子,体内精纯而延绵的元气确实要比林小七和古无病要深厚许多!他此时取剑在手,正是要以力取胜!
  林小七和古无病见他托大,心中更是大喜,但两人心意相通。此时并不急着迎战,而依旧是装模作样,以期赢的更加轻松。
  林小七挺身而出,挡住郁轻侯的去路,而古无病亦故意装作一付救友心切的样子,手中短刺一振,口中大叫:“姓郁的,有种你冲我来,休要和一个伤病动手!”
  林小七见古无病舍命冲来,更是满脸赤红、声嘶力竭地叫道:“小胡,这厮厉害的紧,不可力敌,你还是先走吧!小七残身,死不足惜,若是连累了你,反倒死不瞑目了!快走,快走,日后再找机会为我报仇吧!”他演戏功夫一流,实在是有着做戏子的潜力,此时大呼小叫兼表情生动。若有旁人在一边看了,必定会心生唏嘘,叹这世上竟还有如此重义之人!
  郁无病见两人情深意重、谁都不肯走,手中更不放松,一柄短剑幻出蒙蒙青气,朝着林小七的心口刺去!月色照来,他满脸狰狞,口中嘿嘿笑道:“好一对讲义气的汉子,若不是你这厮坏我好事,咱们说不定倒可以交个朋友!”
  他此时执剑直刺,虽没有剑宗之人以气御剑时的潇洒,但他体内元气精纯,因此这一刺的速度和气势也颇为可观。
  林小七眼见这剑当胸而来,心中也不禁暗自赞叹,心道:“这厮虽是器宗之人,可到底是名门弟子,单就这一刺的速度可就比我这剑宗的快上许多!”
  这一刺及至林小七胸口尺余处时,古无病已是及时赶到,他口中大喝一声,手中黑刺掠起一道黑色光幕,恰是接住了郁轻侯的这一剑。
  剑刺相交,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但可惜的是,古无病似乎承受不了这剑刺相交时涌出的大力,嘴里哎哟叫了一声,手中黑刺竟是被震的远远飞出!郁无病早知他不过尔尔,此时验证无误,不由哈哈一笑。懒得再管这不自量力的家伙,手中短剑去势不堕,仍自朝林小七胸口刺去!
  便在此时,林小七忽然轻轻一笑,双脚微移,向后退了两步。
  而后更是双手抱胸,抬头观月,一付意态悠闲的模样,仿佛那凌空而来的一剑刺的根本就不是他!
  郁轻侯见他举止怪异,心中隐觉不妥,却又不知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月色照来,他眼角忽瞥见一旁的古无病脸色诡异,身上原本淡薄的魔气不知什么时候竟变成了一团幽蓝色的妖气!而这妖气又渐渐弥漫,眼见着就朝自己扑袭而来……
  郁轻侯不由大骇,他自小修炼,见过无数妖物。此时见古无病身上的这团妖气颜色华丽,更是有若实质,便知道遇上道行高深的妖物!只是他心中仍是奇怪,妖本天生,这世上不仅仅是道、魔不相融,这妖、魔也不相融,这人刚才明明一身魔气,为何一转眼就化成了妖身?
  惊骇也罢,诧异也罢,郁轻侯起初虽是轻敌。但他并非愚笨之人,知道自己已经着了别人的道,此时唯有拼死一搏,方有一线生机!
  但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此时醒悟过来,却已是太晚!
  古无病要的就是郁轻侯的轻视和这一刹那的震惊!他口中忽一声厉叱,那一团幽蓝色的光华瞬即泛滥,将郁轻侯团团围起,随即又化为万千暗绿色的细藤,将郁轻侯缠了个结实!这妖藤生有细刺,郁轻侯想要挣扎时,便觉浑身刺疼,犹如万蚁噬体,哪里还能动上一动?
  古无病最是嗜杀,此时暗算得手,脸上神色愈渐狰狞,右手一扬,将落在远处的黑刺凌空召回。
  这黑刺飞回时的速度极快,及至古无病的手中时,犹有余力。
  古无病一刺在手,便借着这余劲顺势刺向郁轻侯的心口!
  林小七一旁见了,心中忽觉不妥!
  依他本意,这郁轻侯本是万死有余,决不足惜……布埠小镇上,落龄子不过是心有恶意,还没有实质性的举动,就被他和古无病联手暗算,除掉了这个可能的隐患!而此时,这郁轻侯先存杀机,又是先动的手,就更没有理由留他活口!但林小七仔细一想,又觉此人不可杀!此时杀了,自然是快意十分,但这厮毕竟是红泪的师兄、七贤居的弟子,这一杀,自己这个七贤居未来的姑爷怕也是做不成了!
  做不成七贤居的姑爷,林小七正是求之不得!但他却知,即便不做,那也不是用这种方法。
  因为如此一来,有两个弊端。
  一是由于这事来的突然,若是杀了这郁轻侯,事后想要遮掩,但无奈破绽太多,实在难以隐瞒。
  到最后,自己唯有落得个逃亡的下场!七贤居乃天下炼器第一宗,门中高人无数,这天下虽大,得罪了他们的人怕真是无处可逃!自己本是废人,逃不逃的也无所谓了,但古无病这一刺下去后,他又往哪里逃呢?
  第二个原因却是为了红泪,林小七虽是浪荡不羁,但却是个重感情的人。
  他和红泪总算是相识一场,知道这丫头的遭遇本就离奇、凄苦,此时真要杀了郁轻侯,起因也正是因为一个“爱”字!若此,这丫头必定觉得自己是灾祸的源头,心中怕是愈加的难过了!
  林小七一念及此,却是一咬牙,叫道:“小胡,饶这厮一命吧!”
  古无病不由诧异,刚想回头问时,却见花园的墙头忽掠起一道极为夺目的光华!
  夜色中,这光华淡绿若水,如波浪般席卷而来!林小七抬眼望去,才又发觉,这淡绿却又夺目的光华分明就是一道水幕!而在这水幕之上,一个绿衣女子踏浪而来,她衣带飘飘。仿若仙子,但仔细瞧时,那眉眼间怒火燃烧,风韵犹存的俏脸上满是煞气!
  林小七心中一惊,立时猜出了这中年女子是谁!
  他再往这女子的身后看时,红泪正从墙头跃出,她满脸焦虑,投过来的视线里亦有一些惶惑。
  见到红泪,林小七心中再无疑虑,知道那水幕上的女子不会是别人,必是红泪的母亲———涟音子!
  这涟音子来势汹汹,古无病一见那如匹炼般席卷而来的水幕,就知自己必不是这女子的对手。
  他情知不妙,便想加力杀了这郁轻侯,但转眼瞧去,却见林小七朝自己做了个古怪的手势……他与林小七本有默契,两人之间亦有许多暗号和切口,林小七这个手势便是告诉他,“这来的是熟人,自己有办法对付,你且先走,等候自己的消息便可。”
  古无病心中有些犹豫,刚想开口时,又见林小七眼中神色平静,脸上微有笑意,便一咬牙道:“小七,此间事了,便放只金蝉给我。实在混不下去,就和我一道去有水的地方做个渔夫吧!”
  他这话说完,口中清叱一声,将裹在郁轻侯身上的妖藤收回,随即默念口诀,化成一道淡淡青烟消失在这夜色之中。
  林小七见他离去,心中不禁轻轻叹了一声……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做这手势,古无病绝不会弃自己而去。
  两人历经多次险境,每临生死关头,都是靠默契和无间的配合来脱离险境,而这样的默契本就是建立在相互绝对信任的基础之上!所以,每当这套暗语使来,两人之间无论是谁都会言听计从。让进便进,让退便退,绝不会有丝毫的怀疑。
  因为两人都知道,唯有这种将自己的性命交于对方的信任和勇气,才有可能使自己活得更久一点!
  只是这一次,林小七辜负了古无病对自己的信任。
  “不过这又怎样呢?小胡跟这事本就没有关系,自己已是一个废人,又何苦累了他呢?”夜色中,古无病幻起的青烟渐渐消散,林小七脸上的笑意更浓……
第三十章
  清风阁的花园内,涟音子秀眉微蹙,她看着那夜色中渐渐消散的一抹青烟,脸上写满了疑惑……
  林小七站在一旁,面色却是平静。
  他心中清楚,事已至此,自己便是案板上的一盘净菜。是煮是炒,是炸是煎,都由的别人!倘若清蒸太淡,那便红烧,自己所能做的便是叫上一声“呜呼哀哉,快放姜蒜”!
  这正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林小七想通了这理,心中毫无惧怕,只是笑吟吟的站在那看着郁轻侯。
  而此时的郁轻侯匍匐在地,正自轻声地呻吟着……古无病的妖藤上细刺无数,郁轻侯虽然脱离了妖藤的束缚,但身上早被刺了无数个小窟窿,又疼得厉害,便情不自禁的叫出声来。
  只是他呻吟了几声,忽想起涟音子就站在自己面前,心中一颤,竟是再不敢出声。
  红泪看了一眼郁轻侯,轻轻叹了一声,缓步上前,想要扶他起来。
  涟音子眼角瞥见,冷声哼道:“自作自受,扶他做甚?”微微一顿,她看着地上的郁轻侯,又冷笑道:“轻侯,你好大的胆子啊,竟敢瞒着我下此毒手!难道你忘了我平日里都是怎么教你的?”
  郁轻侯颤声道:“师娘,我……我实在是……”他想要开口辩解,但话说一半,却想不起自己有什么可用做辩解的理由!支吾半天后,更是想起自己的这位师娘最恨人敢做不敢当,一咬牙,又道:“师娘,不是做徒儿的下手歹毒,实在是我对师妹爱慕已久,不忍看着她被这混混欺蒙!您刚才也看见了,这人结交妖魔,绝非是正人君子,徒儿斗胆,恳请您老人家……”
  “住口!”
  涟音子一声断喝,怒道:“你还敢在这里胡言乱语?他是什么人,师娘长着眼,自会分辨,哪用得着你来多嘴?哼,要不是我来的早,你此时早已身入冥界,化为孤魂……”微微一顿,她见郁轻侯仍自匍匐在地,又厉声道:“瞧瞧你现在的样子,哪还有半点七贤居弟子的风范?还不快给我直起身来,你若是想这么一直趴着,师娘现在就毁了你腿上经脉,索性成全了你!”
  郁轻侯吓了一跳,他知道自己的这位师娘说到做到,当下不敢怠慢,强忍疼痛,从地上爬了起来。
  涟音子冷哼一声,道:“我让你直起腰来,却没让你站起来,你难道听不明白我话里的意思吗?”
  郁轻侯一愣,随即明白涟音子是让自己跪着,他心中虽是羞恼,但却不敢违背,只得咬牙重又跪了下来。
  他跪下时,偷眼瞧去,却见林小七面有揶揄。眼中更是充满了幸灾乐祸的神色,不由愈发气恼,将牙咬的嘎嘣做响。
  涟音子教训完郁轻侯,这才看向林小七……月色中,她静静地看着林小七,也不说话,眼中神色闪烁不定。
  林小七被她看的发毛,勉强笑了一笑,刚想开口,却听涟音子缓缓道:“很好,很好,你做得很好……”
  林小七见她面色平静,既没有恼怒之色,亦没有赞扬之色,一时间不知道她这话应该是正着来听,还是应该反着来听。
  涟音子又道:“轻侯存心置你于死地,但最后关头,你却有心饶他一命,但凭这一点,你就强过他万分!不过,你也该庆幸自己叫了这一声,否则你杀我弟子,我又岂会饶你?”她声音本自平静,但说到后来却愈发冷厉,不过林小七听在耳中,却是心喜,暗道:“不错,不错,别人都说这老娘们厉害,我看她倒是挺讲理的……至少比轩辕老头要好上一点。”
  一旁的红泪虽未说话,但望向林小七的目光中却满是感激,且这感激中亦有歉疚之色……她这感激自是因为林小七对郁轻侯手下留情,而这歉疚却是因为她心中明白,若非是自己,林小七又怎会身在此处?若非自己,林小七又怎会遭此算计?这所有的一切,如果不是自己的存在,本都是可以避免的!
  涟音子看着林小七,忽淡淡道:“刚才那人是你朋友吗?”
  林小七心中一动,知道涟音子必是看出了古无病的奇特之处,便顺口胡诌道:“也算不上是朋友,这人上次赌牌九输了我许多银子,又无钱还我,便要做我保镖,以此来偿还赌债!哈哈,巧得很,今日正是他当保镖的最后一天,因此心中高兴,特地来找我喝酒!”
  涟音子微微一笑,知道林小七不肯说实话,也不再追问,又道:“你肩上伤势好些了吗?轻侯刚才没有伤着你吧?”
  林小七笑道:“小伤,没有大碍,劳夫人您惦记了。”
  他说到此处,心中却是暗叹一声……自这涟音子和红泪赶来这花园后,竟然还是涟音子先开口问他伤势,而一旁的红泪却如木头人一般,对自己这个情郎漠不关心。
  他这一叹,自是叹自己命苦,帮人做戏时。唱的却是出独角戏,本应是女主角的那人倒更像是个看戏的,实在辛苦!
  涟音子看向红泪,道:“泪儿,你师兄要杀你这意中人,你难道不想说些什么吗?”
  红泪一怔,又见林小七拼命朝她使眼色,顿时醒悟过来,期期艾艾的道:“娘,这一个是我师兄,一个是我……是我……女儿此时心中乱得很,实在是失去了方寸,好在有娘在这儿,女儿一切都听娘的。”
  涟音子看着红泪,眼中有无限爱怜,亦有一丝无奈……她身为人母,又阅尽世事,自是看出自己的这个女儿与林小七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
  不过她心中虽是奇怪,但却没再追问下去,因为在她心中。还有更多的疑问辗转萦绕,让她困惑异常,而不独是此事!
  涟音子伸手轻抚红泪的脸庞,柔声道:“好了,泪儿,时辰已不早了,你先送林公子回房吧。”
  红泪点了点头,复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郁轻侯,道:“娘,师兄还跪在这儿,您就……”
  她话音未落,涟音子却哼了一声,道:“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就让他跪在这儿,好好的反省反省,不到明日此时。若是让我见了他起身,我便打断他的双腿,让他一辈子起不来身!”她说到此处,一扬长袖,竟自离去。
  林小七见她行事利落泼辣,不由赞了一声,看向红泪道:“丫头,你娘果然厉害的紧,难怪你七贤居的人都惧怕与她。啧啧,就是不知道……”
  红泪道:“不知道什么?”
  林小七笑道:“就是不知道你爹现在会是什么样子?依我想来,他此时怕已是改姓为‘猢’了!”
  红泪不解其意,奇道:“改姓为胡?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小七嘿嘿笑道:“你娘如此厉害,犹如山中霸王,此时你娘离山,你爹岂不是要做个猢大王了?”
  红泪先是一愣,随即明白林小七这是拐着弯的说自己的娘是母老虎、自己的爹是那猢狲。
  所谓山中无老虎,猢狲充大王,这母老虎离了山,那充大王的岂不正是姓“猢”的吗?
  红泪明白过来,忍不住在林小七手臂上一掐,嗔道:“死小七,我叫你胡说,你才是猢狲!”
  一旁的郁轻侯见两人笑闹,心中嫉妒欲狂,眼中仿佛已能滴出血来,厉声叫道:“姓林的,你敢侮辱我师父师娘?”
  林小七哈哈一笑,道:“对不住了,郁兄,我自小混迹江湖。油惯了嘴,此时收不住,得罪了得罪了!”他微微一顿,有心要调侃这郁轻侯几句,又道:“唉,可惜啊可惜……”
  郁轻侯咬牙道:“可惜什么?”
  林小七道:“可惜了这良辰美景啊!如此良宵,本应和郁兄把酒言欢、对酒当歌的。但此时此刻,郁兄与我是一高一矮,身材差了许多。你我若是对饮一杯,须当一俯一仰,实在是难受之至!再说了,我俯身看你,那也没什么,但让郁兄仰视我这个街头混混,那岂不是天大的罪过?”他说到此处,心中畅快,不由放声大笑。
  郁轻侯听他讥言讽刺,心中气窒,险些就气晕了过去。
  他一口气堵在喉咙中,不进不出,心中想着要痛骂林小七几句。却无奈气息不畅,正是有心无力,只由得林小七在那大笑!
  红泪看了一眼郁轻侯,轻叹一声,道:“师兄,你这是何苦来哉?红泪……红泪不值得你这样做……”她叹了一叹,又看向林小七道:“小七,此事全由我而起,你就看在我的面上,别在气我师兄了。”
  林小七心中郁气尽去,也懒得再招惹这郁轻侯,哈哈一笑,便自离去。
  红泪见他离去,看了一眼郁轻侯,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终是化成一声幽叹。
  ……片刻后,月色照来,这偌大一个花园,便只剩下郁轻侯一人跪在那里。
  园中本有夜虫轻鸣,忽一阵冷风袭来,这虫竟自收声。
  风又忽止,天上明月被不知从哪里来的乌云覆盖,渐隐渐没……玉兔既逝,于是这园中清辉不再,一片浓郁的化不开的黑色又从虚无之地缓缓飘来,渐渐吞袭了这花园……
  清风阁的内室中,一灯如豆,幽暗的光线将人的影子映在墙上,游离而飘忽。
  涟音子看着微弱的灯火,秀眉微蹙。
  一旁正闭目养神的玄衣忽睁开眼,道:“音儿,你似乎有很多心思。”
  微微一顿,他看向身边坐着的一个鹤发老妇,又道:“若是为了红泪的事情心烦,你不妨和三娘说一说,这儿女情长之事,老夫一窍不通,怕是解不了你的心思了。”
  玄衣身边的老妇正是他的师妹柳三娘,她看向涟音子,眼中满是慈祥,道:“是啊,音儿,你有什么烦心的事情且说来听听。如果只是为了轻侯,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他在我七贤居呆了已有十来年,也是时候让他下山独自历练一番了。相信过个两三年,他年纪渐长,心智成熟,行事就再不会如此偏激、狠毒了。”
  涟音子摇了摇头,道:“轻侯这孩子虽然惹我心烦,但这毕竟是孩子间的情事,只要将他们分开,也惹不出什么大的乱子来。再说轻侯的父亲前些日子来信,说轻侯的母亲想念孩子,让轻侯回家看看,我也正打算借这个机会让轻侯离山。就像三娘说的,让他在白山黑水间闯荡一番,也好磨练磨练他的性子。”
  柳三娘笑道:“那你还有什么烦心的呢?难道是为了那姓林的孩子吗?依我看来,这孩子虽然调皮了一点,但心地却是不错,如果带回山中操练两年,相信不会比轻侯差多少!”
  玄衣接道:“是啊,这孩子虽然性格顽劣,但却是性情中人,好好栽培,将来必有一番出息……最重要的是,我想他应该就是仙长所说的有缘之人!音儿啊,我来的时候,你公公曾对我说过,只要找到了这个有缘人,大周天剑就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必须斩断这人与剑之间的机缘,让这凶器永无出世之时!昨日我见了这姓林的孩子,见他身上自有一股非道非魔亦非妖气的气息,且这气息沛然凛冽,想来就是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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