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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尘逸事〗第16部分

会看见我的身影,你今日杀我是什么模样,日后你见我之时亦是什么模样,你可千万不要被我吓住了!”
  他这话说的平淡,但语气却恶毒之极,涟音子听在耳中,不禁打了个寒噤。
  林小七说完,忽又哈哈笑道:“来吧,时辰不早了,且送少爷上路吧!”
  玄衣见他面色从容,心中也不由暗暗赞叹,看向涟音子,道:“音儿,这人交给我吧,他总算与我七贤居……唉,算了,我且让他走的平静一点吧。”
  林小七拱手笑道:“大师要亲自动手吗?有劳,有劳。”
  玄衣慢慢朝他行去,道:“林公子,你且闭上眼,老夫的幽迷引可让你在不知不觉中睡去。”
  林小七笑道:“不必,不必,我什么滋味都尝过。这死却是第一遭,若是不亲眼看着自己怎么死的,到了冥界也被人耻笑。”
  玄衣暗叹一声,道:“那就得罪了!”他扬手轻弹,一团明黄丨色的亮光自指间激射而出,朝林小七的印堂袭去。
  便在此时,一抹暗灰色的光幕突然出现在林小七的面前,恰恰挡住了那一点明黄丨色的真元!这真元击在光幕之上,如泥牛入海,悄无声息的就隐没与其中,连一丝声响都没发出来!
  这光幕来的突兀,且没有丝毫的前兆,就仿佛是从那虚无之地而来!
  众人大惊,待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这光幕竟是一把铁剑幻出的光影!
  剑只是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仿佛轻轻一碰,就会一折两断。
  而那从虚无处跨出的执剑之人亦如这剑,同样是没落且萧索!
  这是一个身形消瘦、且高大的汉子,他执剑而立,身上是破败的铠甲和飞扬的衣袂,铠甲上仿佛还沾染着暗红色的血迹!汉子脸上的神情坚毅、却如岩石,双眸死灰,但在眸中深处却又仿佛有无尽的怒火在燃烧!
  破剑、败甲,残血……如此奇怪的装束,如此奇怪的人,就仿佛是从远古之地走出的一尊石像!
  这汉子就静静地站在那,默默地看着众人。
  但奇怪的是,当他的视线平跃而出时,所有的人又都觉得他看的并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身后那茫茫的虚无之地!
  他在看什么?
  林小七凝视着这救自己一命的汉子,心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奇怪的感觉———汉子眸中那沧桑、冷酷的目光分明在告诉自己,他就是那沙场上正巡视着自己袍泽的将军!只是,他若是将军,他的兵又在哪里?而那眸中的冷酷里,又为什么会有一丝的伤感?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汉子,所有的人都静默了。
  林小七静默是因为他的心中忽然有一种莫名的情绪,这情绪震撼着他,以至于让他无法开口说话。
  而玄衣和涟音子、柳三娘却是因为这汉子身上那庞大的气势,以及他那诡异的出场!
  这人跨空而来,却没有丝毫的先兆,亦没有辅以任何的幻术和法器,仿佛他生来就站在那里,别人没瞧见只是因为他们的视线穿透不了那虚无的时空!众人都知道,这从虚空之处而来的人,绝不是凡尘俗世中人!
  有风吹来,吹起这汉子身上破败的衣袂,汉子忽然看向林小七,道:“你跟我走。”
  他的声音沙哑而深沉,听入耳中时,却有一种莫名的威严。
  涟音子忽怒道:“你是什么人,凭什么要带他走?”
  她话刚一出口,却被玄衣一把拉住,复又冲她轻轻摇头。
  汉子略略皱眉,神情仿佛也有些疑惑,道:“我也不想带他走,但有人告诉我,他是我的主人,我是他的奴仆!所以我必须带他走!”
  林小七一呆,吃吃道:“我……我是你的主人?大哥,你别不是认错了人吧?”
  汉子看他一眼,却没有理会。
  玄衣神色变幻,似是想起了什么,看向汉子忽道:“那么你又去往何处呢?”
  汉子吸了口气,视线又再次穿越众人的头顶,看向极远处,缓缓道:“我要去的地方很远很远,远的我早已忘了来时的路,我只记得,那里叫做迷失大陆!”
  玄衣眉毛一跳,似是想起了什么,忽躬身道:“既如此,那就请。”
  汉子看了他一眼,道:“多谢!”
  玄衣再不说话,默默让开了一条路。
  一旁的涟音子虽然知道玄衣这么做,必有缘故,但她心中不甘,急道:“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哪有这等好事?师叔你……”她话未说完,却见柳三娘一脸惨白,正朝她拼命摇头。
  她在七贤居里掌管内务,并非是愚笨之人,且她从未见过自己的两位师叔如此紧张过,当下心中一跳,再不敢多话!
  汉子见众人闪开一条道,朝玄衣微微点头,复大步行去。
  林小七见他说走就走,不由吓了一跳,急忙紧紧跟了上去。
  他刚才被逼入绝境,自思必死,所以心中从容,也并不如何的害怕。
  但他毕竟没有参破生死玄关,此时既有生路,那求生的欲望便如潮水般涌来,心中恐惧也陡然升起,生怕这奇怪的汉子独自离去、扔下他不管。
  眼看着两人从容离去,涟音子再也按捺不住,看向玄衣道:“师叔,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我七贤居好歹也是天下第一炼器大宗,什么时候怕过别人?即使这人厉害,但合我们三人之力多少也能支撑一段时间。而到那时,这迎宾馆的同道中人必定不会坐视不理……”
  她话音未落,柳三娘却走了过来,看向玄衣,轻轻问道:“师兄,真的是他吗?”
  玄衣神色黯然,道:“应该就是他了,否则我哪会让他从容离去?”
  涟音子见两人说的奇怪,皱眉道:“师叔,你们究竟在说什么?这人到底是谁?”
  玄衣叹了一声,道:“音儿,你可曾听说过崖灰这名字吗?”
  涟音子不由皱眉,喃喃念道:“崖灰……崖灰……真是奇怪,这人的名字我好生熟悉啊……”念到此处,她心中忽地一跳,脱口道:“我想起来了,他是冥界的崖灰,传说中永世不灭的亡灵!”
  玄衣黯然道:“不错,他就是仙长曾说过的,唯一可以用真身在凡尘中行走的冥界亡灵!”
  涟音子面色苍白,喃喃道:“难怪师叔轻易就放他走……即使换了我公公在这里,想必也会如此……”微微一顿,她看向玄衣,又道:“师叔,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玄衣苦笑道:“还能怎么办,先将消息传回去吧,你公公和仙长必能想出解决的办法。今天就是论道大会,我们且看看动静……唉,可惜我们来的人太少,否则应该派人注意一下玲珑阁的动向,还有另一个身有神迹的人!”
  此时天色已是大亮,晨风吹来,微凉。
  几人心中亦如这风,且乱且凉。
  涟音子忽皱眉道:“此间事态虽然复杂,但毕竟有我公公和仙长站在身后,我倒不是很担心。我唯一担心的是……”
  柳三娘问道:“你担心什么?”
  涟音子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喃喃道:“我只担忧,我该如何向轻侯的父亲解释这一切呢?”
  一夜之间,这花园中连生奇变,若将此间事态比做一盘棋的话。玄衣和涟音子都曾以为自己已牢牢掌控了局势,但他们却没想到,在这棋局即将结束的时候,这棋盘之却忽然多出了一枚原本不应该出现的棋子!
  这一子来的突兀,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而它的威力亦远在常人的想象之外!
  玄衣和涟音子、柳三娘心中都清楚,这一子奇来,不仅仅是改变这棋盘上的格局,亦改变了这游戏延续了千年的规则!
  花园中有风轻扬,这风悠悠荡荡直入云霄,拂起那云间的一角衣袂……云层中,怒瞳默默俯视着大地,他的神情依旧如岩石般亘古不变。
  而在他的身边,一个华服少年正笑吟吟的看着他,这少年面容俊美异常。体态纤细,若不是一身男性装扮,必有人将他看做女儿身。
  少年忽笑道:“怒瞳大人好大的手笔啊!这一出手,竟然就是崖灰!”
  怒瞳默默地看向少年,半晌才道:“你是在羡慕吗?若是,我就将崖灰送给你吧!”
  少年吓了一跳,道:“少来,少来,魔界里已是够乱,再有崖灰……哼哼,就连你都拿他没办法,我要了去,岂不是自找麻烦?”
  怒瞳看了他一眼,却没在说话。
  少年又道:“怒瞳大人,我实在有点好奇,这个崖灰真是永世不灭吗?”
  怒瞳淡淡道:“没有谁是永世不灭的,你不能,我不能,他亦不能。”
  少年奇道:“那为什么有人说崖灰……”
  怒瞳打断了他的,道:“寂灭之时,便是解脱之日!无灵、无识、无欲,行走于苍茫大地的不过是一具空躯,唯一让他不灭的只是那灵魂深处的一点暗火!”
  少年皱眉道:“冥界的人说话都是这么难懂吗?怎么一点都不明白呢?”
  怒瞳喃喃道:“明不明白都没关系,因为我也不明白……否则我又怎会让他进入尘世呢?”微微一顿,他看向少年,又道:“好了,费格大人,你能不能说说,你为什么要让暗龙绞杀了那可怜的孩子呢?你应该知道,事情原本不必这么血腥的!”
  费格笑道:“如果早知道怒瞳大人也在这里,我自然不会出手。但要说到原因,我想我的目的和大人您的目的应该是一致的,只是我的手段稍为直接了点,也血腥了点而已。”
  怒瞳淡淡道:“那么你认定这姓林的孩子就是大周天剑的宿主吗?”
  费格耸了耸肩,道:“谁知道呢?不过我总得碰碰运气吧?大周天剑的宿主就像这俗世中赶考的读书人,而我们就是他们投宿时某家客栈的老板,在这些读书人面前,我们总得恭敬一点,说不定这其中的哪一个就是将来的状元!万一这姓林的唤醒了剑灵……嘿嘿,这拍马屁谈不上,但混个脸熟总没坏处吧?”
  怒瞳点头道:“未雨绸缪,很好,很好……”说到这里,他不动的面容上似有淡淡的讥讽。
  费格忽然咳了一声,道:“怒瞳大人,有一件事我实在是好奇,不知道大人可不可以赐教?”
  怒瞳道:“不敢当,有什么问题费格大人请直言。”
  费格道:“我很奇怪,这一次大周天剑出世,你们冥界为什么也会参与进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数千年来,大周天剑一共五次出世,但都没有找到真正的宿主。而大周天剑每一次出世,魔界和仙界都会紧张一阵,暗地里的动作也自然少不了。不过你们冥界参与进来……我想这应该是第一次吧?”
  怒瞳淡淡道:“这是第二次了。”
  费格一愣,道:“第二次?”
  怒瞳点头道:“真正的第一次早在万年之前,具体的经过我也不得而知,但我冥界典籍确有过这样的记载……”他微微一顿,又道:“好了,费格大人,你真正想知道的应该是冥界为何参与其中,是也不是?”
  费格笑道:“我知道这个问题问很冒昧,但我这人好奇心重,实在忍不住问了出来,还请大人多多包涵……当然,大人若是能将答案赐告,费格感激不尽。”
  怒瞳沉吟了片刻,又缓缓道:“你觉得我会将答案说出来吗?”
  费格叹了口气,道:“自然是不肯。”
  怒瞳道:“你明白就好……不过,你回去之后,可以转告阿古拓。你对他说,我冥界乃万灵之归宿,亦是万灵勃发之地。来来去去,去去来来,冥界只是轮回之所,而我和我的袍泽也只是这万灵的守望者!”
  费格忽鞠了一躬,道:“虽不明究竟,但费格还是要感谢大人的赐告,无论如何,阿古拓大人那里,我也总算是有了交代!”
  怒瞳微微点头,忽将目光远远投出,视线的尽头,仿佛正是那死亡之湖沉羽湖……他悠悠道:“费格大人,我想你也该回去了。”
  费格笑道:“是啊,该做的已经做了,再说大人已经在这棋盘上放下了一枚越出四界之外的棋子……呵呵,所谓天意难测,再做什么也多是徒劳,且看下去吧!”
  他说完这话,微一躬身,再不停留,随即隐入虚无不见。
  怒瞳见他消失,不由喃喃道:“越出四界之外的棋子吗?却不知道这一子会不会违了天意?也许是我太急了点,但我又有什么办法呢……”他喃喃地念着,心中忽有些郁闷,复抬头望天,发出一声长啸!
  他这长啸声声凄厉,远远传出,有若夜枭啼哭……在离他百里之外的一条小径上,忽有人抬头看天,这人年少。脸上满是疑惑,揉了揉耳朵后,喃喃道:“怪事,这大白天的怎么会有夜枭声?难道是我幻听吗?”他喃喃地念着,忽抬头看向身前的一个汉子,大声道:“喂,大哥,你刚才听见什么没有?”
  汉子身形高大,一柄样式古怪的锈剑扛在肩上,身上却是一袭破败的铠甲。
  他低头行路,连头也不曾回一下。
  少年赶上几步,笑道:“大哥,自从迎宾馆出来后,你一言不发,这两个多时辰,你带着我已走了百余里路……哎,大哥你好歹说一句话啊,就算是我林小七求你了。对了,大哥你尊姓大名,从哪里来,又带我往哪里去呢?还有啊,你为什么要救我呢?莫非你是我某个旧识的朋友,是受他嘱托而来?”
  汉子忽然停了下来,转身看向少年,道:“你可以叫我崖灰。”
  少年笑道:“大哥叫崖灰吗?这名字不错……”
  汉子打断了他的话,道:“你心中是不是有很多疑问?”
  少年收敛了笑容,苦笑道:“这是自然,这短短一夜之中,我先是被人暗算。后又被人嫁祸,到了最后,又差点身入冥界!而最奇怪的是,就在我全无生念的时候,你却又救了我,还说什么我是你的主人……唉,换了是你,你会怎么想呢?难道就不想问点什么吗?”
  汉子抬头看了看天,忽道:“很好……你问,我答。”
  他面色冷俊,语出简短,但有可能,他竟是不肯多说一个字。
  少年笑了笑,看向路旁的一块大石,道:“大哥,你既看天,想必是认为天色还早,既然这样,我们还是坐下来说话吧。”
  汉子摇了摇头,道:“你记住,从现在起,你是我的主人,我是你的奴仆,你可以叫我崖灰。”
  少年苦笑道:“叫你什么都无所谓,关键是……你到底是不是认错了人?我虽不知道你究竟是谁,但如阁下这样的高人,我能亲眼见上一次,已是莫大的荣幸!你叫我主人,我哪里敢当?”
  汉子冷冷道:“我既叫了,你就应下,这主人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少年一耸肩,道:“好吧,好吧,随你怎么说了……不过,你能肯定就是你要找的人?”
  汉子略一迟疑,道:“不能。”
  少年不由跳了起来,道:“不能你也乱叫?”
  汉子道:“因为有人告诉我你是,所以我便来了。”
  少年苦笑道:“这人是谁啊?他随口一句话,你就听了?”
  汉子淡淡道:“他是我唯一可信的人。”
  少年撇了撇嘴,喃喃道:“就你这样的人,怕是被人卖了,还张罗着替人数银子……”微微一顿,他忽然想起一事,又道:“算了,你要认便认好了……不过我想知道,如果有一天你突然发现自己认错了人,你会怎么做呢?”
  汉子冷冷道:“我的主人只有一个,你若是假,唯一死耳!”
第三十三章
  林小七看着面前的崖灰,心中有无数的疑问。
  他不知道这崖灰从何而来,又凭什么认定自己就是他的主人,他更不知道。经过昨夜的事情,这茫茫的前路,自己究竟要行向何处?
  崖灰的脸色有若岩石般坚毅、冷酷,他静静地看着林小七,眼中仿佛也有一丝的疑惑。
  林小七将自己的肩头裹伤的纱布扯了下来,那里已初生嫩肉,不过短短的一天两夜,这伤势竟已是痊愈了。
  林小七虽然心有疑惑,他不知道自己被毁的经脉为什么会奇迹般的恢复,但他多少联想到了古无病因为离墒而脱离兽身的经历。
  如果不是因为离墒,还能有什么合理的解释呢?
  林小七坐在石头上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看向崖灰道:“你从哪里来?”
  崖灰道:“冥界。”
  林小七对他的回答早有所料,如果不是冥界又或是魔界之人,玄衣和涟音子又怎么会轻易就放自己走呢?放眼天下,在这凡尘俗世里,仅一个照面,便能够让七贤居的三大高人唯唯而从的人怕是找不出一个来!
  林小七笑道:“我以为冥界之人只会收命,却没想到也会救命!这倒有些意思……”
  崖灰打断了他的话,道:“我从冥界而来,却非冥界之人。”
  林小七惊讶道:“这有区别吗?”
  崖灰道:“自然是有。”
  林小七道:“那你说来听听,我若猜得不错,这里面怕是有个很长的故事。”
  崖灰看了他一眼,却没说话。
  林小七道:“你怎么不说话?”
  崖灰依然不语。
  林小七无奈地笑道:“我说大哥,咱们不是说好了我问你答的吗?”
  崖灰淡淡道:“你问我答,能答的我自然会答,不能答的你问了也是白问。”
  林小七翻了个白眼,心中暗道:“还说什么认我为主,少爷若真有你这样一个比主人还拽的奴仆,怕早被气死了!哎,这家伙来的诡异,且又是冥界之人,我须得想个法子甩开他才好!所谓万事皆有因,我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救我,但很显然,这厮必定在打我的什么主意……”
  林小七一念及此,便道:“算了,算了,你不愿答就算了。我本来还想问问你为什么要救我,现在看来,问也是白问。”
  崖灰却道:“这倒未必。”
  林小七一愣,道:“你肯告诉我?”
  崖灰道:“其实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我之所以救你,那是因为你是我的主人。”
  林小七见话题又绕了回去,心中不由气闷,怒道:“罢了,罢了,再也不问你话了,有什么问题我自个儿烂在肚子里算了,也省的受你这气……你既认我为主,那么本少爷现在不想看见你,请你老人家即刻消失,这可不可以?”
  崖灰神色不变,道:“该我走时,我自然会走。”
  林小七怒道:“那你是不肯走吗?”
  崖灰看他一眼,淡淡道:“自然要走,不过却不是我一个人走……好了,时辰不早了,咱们该行路了。”
  林小七这一番发怒不过是为了试探一下崖灰,他想看看这个所谓的奴仆对自己这个主人究竟会容忍到一个什么程度?亦想探探他性格中的弱点,看看这崖会的脾性是否真如他的表情一样的坚毅而冷酷?如果他肯发怒,又或是心中有火却强自压抑,那么也总算是有收获。
  但此时看来,这崖灰不怒不急,心如古井,表现的竟是无懈可击!
  林小七见崖灰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心中自是无奈。
  复脱下靴子,将内中沙石倒出,道:“别咱们咱们的,你先说说要去什么地方,我再决定去是不去。”
  崖灰道:“沉羽湖。”
  林小七一愣,道:“去那干什么?我记得这地方好像是个死湖,周围一片荒芜,连个鬼影都难得一见,你要去那做什么?”
  崖灰沉声道:“不是我要去,而是你要去……准确一点说,是我陪你去!”
  林小七心中更是奇怪,道:“我要去那干什么?莫非你是害怕七贤居的人邀了帮手来追我们吗?要真是这样,我倒有其他的好去处,也未必就要躲进这个什么沉羽湖。”
  崖灰淡淡道:“从来只有我追人,天下无人可追我!纵使强敌当前,不过死战耳,又何须言逃?”
  他此话说来,寥寥数语,口气淡淡,不过林小七听在耳中,却自感一股凛冽的豪气!再看崖灰,见他破甲锈剑,虽默默的站在那里。但风掠来时,吹起他身上沾有残血的征袍,一股让人压抑却又勾起人心中莫名冲动的威势扑面而来!
  林小七不由拍手道:“好一个从来只有我追人,天下无人可追我!只可惜没酒,若是有酒,就凭此话,当浮一白!”他赞了一声,却又叹道:“不过你这话有点坐着说话不腰疼的嫌疑。你自是你,我自是我,在这凡间俗世,单凭你的身份,就无人敢来惹你。而我呢?一个籍籍无名的小辈,强敌当前时,虽也不想逃,但……”
  他话音未落,崖灰却道:“昨夜在喀汗城中,你做的就很好,无须妄自菲薄。”
  林小七笑道:“我那是逃无可逃,索性便光棍一点,和你这拼死一战的气魄相差甚远……得了,且不说这个了,倒是扯得远了。老兄,麻烦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要去这沉羽毛湖呢?”
  崖灰淡淡道:“自然是去取大周天剑!”
  林小七吓了一跳,道:“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崖灰看他一眼,道:“大周天剑的出世地点正是沉羽湖,有人告诉我,此剑出世的日子就在这几天内,所以你必须在众人之前赶去那里。”
  林小七苦笑道:“老兄,你别拿我开玩笑了。这大周天剑我虽然也曾觊觎,但终究只是想上一想,我这人自知之明还是有点的,如此宝物又岂是我这样的人可以得到的?退一步来说,即使我走运得了这剑,但匹夫无罪、怀碧其罪的道理想必你是知道的……唉,我此时已是惹了一个得罪不起的仇家,绝不敢再痴心妄想,去要什么大周天剑,被天下人追杀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再说了,这沉羽湖既是大周天剑出世的地点,想来七贤居的人必会赶来,我若再去,岂不是自投罗网吗?”
  崖灰淡淡道:“你自去取,有我在此,沉羽湖绝无一人能跨进一步!”
  林小七皱了皱眉,又道:“我自小听我师姐说,冥界中人向来不干涉凡世之事,你这么做,怕是有违天意吧?”
  崖会道:“早跟你说过了,我自冥界来,却非冥界之人,这点你放心好了。”
  林小七心中奇怪,沉吟片刻后又道:“有你帮我,这自然是好了,但大周天剑不是凡品,凭我本事,又怎可轻松取来?再说了,你为什么偏要我去取大周天剑呢?说句难听的,我倒有些怀疑你是自己想要,但又碍着某种顾虑,所以才找上了我这么一个上好的替死鬼!”他此时心中疑虑颇多,但这崖灰却又总是语焉不详。
  他心中清楚,若总是这么纠缠下去,一是自己心中郁闷,二也怕自己最后免不了要做个冤死鬼,便索性将心中疑虑直接说了出来。
  微微一顿,他重又往石上一坐,微微笑道:“老兄,我知道有些话你不想说,我也不来勉强你。不过,我这人也是倔脾气,心有疑问时,非得弄个水落石出不可,所以……”他说到这里,笑意吟吟,却是再不说话。
  崖灰淡淡道:“是不是我不告诉你原因,你就赖在此处不走?”
  林小七笑道:“这话真是难听,什么叫赖在这里?不过,你这话中意思倒是对的,不错。这脚长在我自己身上,自是想去哪去哪,不想去哪就不去哪!天下没人可逼得你逃,却也没人能逼得我走,你昨夜救我一命。此时若是再想拿了回去,那也由得你,反正我是不想再走了。”
  他自小便会放赖,长大后,这一招虽久已不用。但此时面对崖灰这等高人,知道自己唯一能用的便是一招,说不得也只好故技重施。
  崖灰沉吟片刻,忽道:“你的疑虑并非没有道理。我不妨告诉你,我虽认你为主,但此时此刻,你还不能算是我真正的主人。只有当你取得大周天剑时,我才能确信,不过。这也只是确信一半,若要让我真正认你为主,那须要等你……”他说到这里,竟是难得的叹了一声,面上神情极为复杂,又道:“果若有那一天,崖灰不仅真正认你为主,更是世世相随,永不背弃!”
  林小七笑道:“老兄,你这人气质不凡,干吗偏偏要认我为主呢?说句你不爱听的话,你这行径也忒贱了点儿!”
  崖灰听他此言,眼中厉色一闪,却随即隐没,又淡淡道:“你要这么想也由得你,以后你自会明白。”
  林小七见他说的含糊,心知再问下去也没什么结果,便道:“也罢,这大周天剑毕竟是个宝贝,你一心要我去取,我便跑一趟吧。再说了,有你相随,这大周天剑想来已是囊中之物,而这凡世间的人也再不敢小瞧与我……”
  崖灰却道:“你想你是没听明白我话里的意思……”
  林小七皱眉道:“我听错了吗?你不是说要和我一起去沉羽湖取大周天剑吗?再说,你既认我为主,且不管是真是假,我这主人万一有难,你总得挺身相护吧?”
  崖灰沉声道:“我陪你去沉羽湖不假,但却没说陪你一道去取大周天剑。但凡宝物,必有缘着居之,你若无缘,我陪你去亦是没用。再说这大周天剑本是至凶之器,无缘者靠近,便是仙魔之体,也难全身而退!”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将视线看向喀汗城的方向,又道:“有一点你须记住,我虽认你为主,但在我没有真正确认这件事之前,我只会救你三次,昨夜便是第一次……往后岁月,我亦不会随你左右,只有在你生死关头,我才会出现。”
  林小七听的糊涂,苦笑道:“罢了,罢了,随你怎么说吧,我听的实在糊涂。又所谓难得糊涂,你说的实在是玄妙,我再问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左右都是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他说到这里,却是从怀中掏出两只金蝉,道:“和你说了半天,我倒忘了报个信,想那玄衣必不肯放过我的朋友,说不定还会找我师姐的麻烦……你且等我一等,等我做完这事,咱们在去沉羽湖。”
  林小七心中明白,此时此刻,想要在崖灰嘴里问出点什么已是不可能了。
  自己若是执意不肯去沉羽湖,且不说这崖灰是否会翻脸,即使他由得自己,可这天下虽大,但自己却又能去往何处呢?如果返回天朝,七贤居的人必不肯放过自己,若是游荡躲避,虽可苟活一时,但楚轻衣怕是再难相见!他思来想去,忽觉崖灰的主意倒也不错,自己若真是得了大周天剑,实力必可再上层楼。
  到那时,自己身有神龙战甲,又有至凶之器,再加魔龙助镇,这天下间又有何处去不得?
  林小七放走金蝉,看向崖灰,道:“老兄,咱们这就走吧。”
  崖灰道:“你叫我一声崖灰吧,我此时虽不能确认你就是我真正的主人,但礼数却是不可乱。”
  林小七无奈,耸了耸肩,竟是唤出神龙战甲,道:“崖灰就崖灰,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叫……今日早时你背我行了百余里,我也不好意思再来劳动你,你前头带路,咱们这就走吧。”
  崖灰见他身上战甲威武,眼中不由露出一丝异样的神采,喃喃道:“怒瞳果然没骗我……这数千年的等待,莫非真就应在了他的身上?”
  林小七见他没动,奇道:“崖灰,你嘴里叨咕些什么?天色不早了,你还是快些带路吧。”
  崖灰深深看他一眼,再不多说,依旧是大步向前行去。
  他这一走,看似步步缓慢,但只一瞬便已行出数里。林小七紧跟其后,不由看的目瞪口呆,喃喃道:“早上被他驮着,倒还不觉得有多快,现在看来,竟是比轩辕老头御剑飞行还要快上三分。而且看他悠闲轻松的样子,明显还收着力……到底是冥界来的,果然是个怪物。”
  这一路行去,人烟愈渐稀少,走了不过数十里,路旁已是荒芜一片,草木不生。
  林小七毕竟伤势刚刚痊愈,不敢太过发力,直至傍晚时分,才来到沉羽湖畔。
  这沉羽湖面积颇大,湖面雾气蒙蒙,林小七站在湖边,竟是一眼看不到边。
  湖边泥土黝黑,布满碎石,周围虽是难见绿色。但却长有一种不知名的红色植物,此物形状颇似鹿角,全无枝叶,只长满了细刺。
  林小七在这湖边站了一会,看不见有任何生物,除了风过湖面时掠起的水声,周围一片死寂,实在是让人难受。
  他用手蘸了蘸这湖中水在嘴里尝了尝,却是又苦又咸,且又涩嘴,不由皱眉道:“这里果然是个死湖,我还准备摸两条鱼来填填肚子,这下倒好,且饿着吧。”
  他吐尽口中湖水,看向正面向湖面沉思的崖灰,道:“你说大周天剑就在这里出世吗?可我瞧这湖面积颇大,哪里才是真正的地点呢?”
  崖灰淡淡道:“过了今夜你便知道了。”
  林小七奇道:“为什么要过了今夜?据我所知,喀汗城的论道大会就在今日进行,过了今夜,那些魔、道高人必会蜂拥而至。咱们先行一步岂不正好,为什么要等一夜呢?”
  崖灰道:“你怕夜长梦多吗?”
  林小七笑道:“这是自然,别的不说,单就在这湖边过一夜,就让人心里不舒坦。如此死地,夜里必有古怪,真要有梦倒也罢了,就怕这一夜难有安宁,连梦都没得做。”
  崖灰道:“所谓古怪,不过妖孽孤魂,有我在此,它们又如何敢来?”
  林小七断下脚边的一株红色生物,觉得此物水分不多,颇为烦躁,倒是可以生起一堆篝火。
  他心中一喜,看向崖灰道:“你说得不错,有你在此,鬼神不忌,我只管安心做我的美梦就是……”他掂了掂手中的枯枝,又道:“这玩意可以用来生火,只是周围看不见野兽,饿着肚子做梦却终究不美。”
  崖灰忽道:“你夜里经常做梦吗?”
  林小七笑道:“我这人没心没肺,倒头就能睡着,倒是极少做梦。即便是做,也都是梦见我师……”他说到这里,却是收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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