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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尘逸事〗第32部分

妖一见郁带衣,却是欢呼起来,他们本自愚笨,以为郁带衣一出来,这岛上发生的事情便没自己想象的那么可怕。
  郁带衣走近众妖,道:“各位兄弟,何事慌乱啊?”
  有小妖答道:“郁先生,咱们岛上来的那些客人全被人杀死了,我们以为有人打上咱们琉璃岛了,所以就……”
  郁带衣笑道:“那些人本非岛上兄弟,迟早一死……不瞒各位啊,不仅是他们,便是连你们岛主也被我杀了!”
  他这言一出,众妖全部惊呆,半晌后。有小妖出声责问,但他话未说出一半,却已是被郁带衣一掌劈死!
  郁带衣面色狠厉,阴声道:“拓克图已然不在,你们若想活命,从此便当遵从我的命令。若有一个不字,这人就是你们的下场!”
  这些石妖性子愚笨、好Yin,且最是怕死,郁带衣在岛上十年。深知他们的脾性,所以下手便击杀一妖,意在威慑。
  其实这岛上的石妖尚有数百,此时在这通道里的也有二三十人,他们若是一涌而上,郁带衣绝不是对手。
  郁带衣见众妖面色惊慌,知道他们再不敢违抗自己,微微一笑,又编出一套说辞,说自己杀了拓克图也是因为某个不得以的原由。
  不过事已至此,只要岛上兄弟对自己尽忠,那么从此以后,除了不再掳掠离焰岛上的鲛族女子,他们的日子必将比从前更加好过!
  这些石妖本就没什么情感,从来有奶便当娘,一听郁带衣如此说来,竟是全部拜服在地,恭贺起新岛主来。
  郁带衣早知林小七不会在岛上停留,且又是外人,是以并不打算将林小七说出,众妖称他为岛主,他也应了下来。
  郁带衣心思缜密,对岛上情形亦是了若指掌,当下便分派人手对琉璃岛加强护卫,更是派出近百名小妖在岛外数十里处的海域巡查。
  他如此分派,一是怕黄衣在附近还留有暗线,二是防着那些西方武士趁机捣乱。
  这些人虽然不足为患,但值此非常时期,他觉得自己应该先将所有的事务安排好,因为他必须留出一段相对从容且无人打扰的时间给自己。
  在这段时间里,他要和自己的新主人商量一下今后计划,毫无疑问,因为种种原由,他的命运已经和林小七的命运牢牢的绑在了一起!正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他认林小七为主,并非是一味的保命,更重要的是,他要保住焚心谷那数百条的人命!是以,他不惜委身为奴,强逼林小七做了自己的主人。
  不过,在郁带衣的内心深处,也隐隐有一种良禽择木而栖的意愿,也并非全是形式所迫!也因为这样的潜意识,当林小七让他安抚这岛上的石妖时,他的心中瞬间有了一套完整的计划。
  他打算以这琉璃岛为居身之所,然后徐图渐进,帮助林小七开山立派,创下一片天地来。
  不过这也只是他自己的想法,他打算将所有事务安排好后,再好好地劝劝自己的这位新主人。
  就在郁带衣安排这岛上事务的同时,林小七的心中也隐隐泛起了同样的念头。
  长久以来,他除了在玲珑山上呆过短暂的一段时日外,几乎就是四处浪荡。
  若是现在仍和从前一样,那么就此浪荡下去也没什么不好,从他的内心深处来说,这种浪迹天涯的生活似乎更适合自己。
  但很显然,现在的情形要比过去复杂上千倍,且不说怎么去救古无病,单就崖灰替他结下的仇人就够他头痛的了。
  如果在天朝难以立足的话,有一个暂时可以栖身的地方倒也不错。
  而且这岛的地理环境不错,可说是易守难攻,更何况离这不远还有一座本是上古神阵的离焰岛。
  万一有人聚众杀来,自己往离焰岛上一躲,便是仙、魔二界的人也拿自己没有办法!
第六十章
  听着室外的喧嚣渐渐沉寂,林小七不由微微而笑,无论如何,这郁带衣还是有些本事的。
  短短时间内,就将一群性格暴戾的石妖弄的服帖,这绝非是寻常人可以做到的。
  自己往后的道路注定会曲折离奇,有这人在身边助自己一臂之力,显然是有百利而无一弊。
  不过是否将这琉璃岛当成自己的栖身之所,林小七仍然是有些犹豫,他知道。一旦下定了决心,那么自此时起,他就将要为别人担起一份责任。
  这些人里面甚至还包括他原先要铲除的石妖!林小七同样清楚,自己是一个性格不羁的人,真要担下这一份责任的话,自己又能保持多久的热情呢?更何况,因为大周天剑的缘故,跟随自己的人注定要和杀戮为伍!
  林小七低头沉思着,举起手中的杯子想要喝水时,这才发现杯中已是空空如也。
  想要续水时,旁边早有人拿起茶壶帮他倒满,林小七以为是郁带衣,所以并没有抬头,道:“老郁,你觉得这岛真值得留下来?”
  “为什么不留下来呢?天地悠悠,总得寻一处立身之所,你已不再是往日的莽撞少年了!”
  林小七大惊,这声音深沉暗哑,有着一股说不出的让人压抑的气息,但这绝不是郁带衣的声!
  林小七扭头看去,在他身边,一个灰衣人静静地站立着。他眼中颜色死灰,有若岩石,似乎看不见一丝人类的情感。
  这人来的突兀,来的诡异,仿佛就是从虚空中踏出的一般,林小七竟是没有听到丝毫的声息!
  难道……难道他就是尊者吗?林小七心中极为惊骇,他一跃而起,厉声道:“你是谁?莫非就是那什么尊者吗?”
  来人轻轻地摇了摇头,道:“尊者?在我眼中只有死人和活人,却从来没有什么尊者!”
  林小七忽然退后了一步,然后飞快地将大周天剑取了出来。
  他横剑而立,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人。
  尽管这灰衣人说自己不是尊者,但林小七却知道,即使是真正的尊者站在自己的面前,他也绝不会如此的紧张!这人的身上有着一股他说不清的气息,这气息是如此的阴郁,却又让他从内心深处散发出一种即将窒息的感觉!面对着这人,他甚至产生了一种无从反抗的念头!
  林小七咬着牙,仿佛是呻吟般的再次问道:“你……你就是什么人?”
  灰衣人微微闭眼,轻声道:“冥界怒瞳!”
  林小七胸口一窒,道:“冥……冥界?”
  怒瞳轻轻颔首,却是将视线落在了大周天剑之上……
  室外的郁带衣忽然有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此时他正再向一群石妖分派着任务,但身后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却悄然袭来。
  他打了寒噤,飞快地转身望向密室的方向。
  在那里,整个密室仿佛被纳入了一种虚无的境地,眼中见的是真实的存在,但郁带衣却总觉得,此时的密室更像是一个缥缈的幻境!
  难道尊者这么快就来了吗?又或者是他根本就潜伏在左右?郁带衣开始冒汗,与林小七刚才的第一感一样,他也产生了同样的怀疑。
  冰冷的汗瞬间打湿了他的衣衫,他忽然挥手赶走了面前的几个石妖,如果真是有强敌来到,这些小妖只能是累赘,而起不到任何的用处。
  郁带衣开始向密室走去,但随着他每一步的前进,心中的寒意却愈发的浓郁!离密室还有十几步的时候,他忽然呻吟着跪了下来,心中的恐惧如山般的压来,他竟是再也走不动了!
  就在此时,林小七的声音却传了出来:“老郁,你不用进来,我很好。一个时辰后,我就会出去。”
  郁带衣不由松了口气,林小七的声音很平静,并不是像是与压力之下的声调。
  而与此同时,那股莫名的恐惧也在他心中消失,郁带衣轻轻吸了口气,扬声道:“先生,请多多保重。”
  林小七虽然让他在外面等着,但他心中仍是不放心,忍不住要出声提醒。
  也尽管他很清楚,在那密室之中,必定有一个非人的存在,而面对这样的存在,自己的提醒根本没有任何的作用。
  林小七并没有回话,密室里仿佛也陷入了沉寂,但郁带衣知道。密室之中一定在进行着一场相当重要的谈话,所谓沉寂,其实只是自己听不见罢了。
  半盏的时间过去,郁带衣仍在密室外耐心地等待着,而在通道的尽头,有小妖在大声地叫着向自己跑来,仿佛岛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郁带衣微微皱眉,他刚才已经吩咐过那些小妖,没有自己的允许,绝不可以擅自往密室这边来。
  他吸了口气,正准备好好的叱呵一番这小妖,但这时,林小七的声音又传了出来:“老郁,快出去看看,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要动手。”
  郁带衣终究是有些不放心,大声道:“先生,你还好吗?”
  林小七道:“我很好,老郁你去吧,如果你见得一条魔灵龙和黑龙,你且让他们少安毋躁。”
  郁带衣听他声音平稳,稍稍安心,道:“先生放心好了,有我在,这岛上绝不会有事。”
  他说到这里,心中也暗自感叹,不过一个时辰前。他与这林小七还是生死对头,但转瞬间,自己却为他的安危操心起来。
  这世间的事也忒般奇妙了!
  此时,已有小妖急匆匆跑来,道:“郁先生,不好了,先前跑走的西方武士领着一只怪兽和两条龙打上岛来了。其中有一条就是离焰火岛上的黑龙……”
  不等他将话说完,郁带衣已是大步向外走去,由于林小七有言在先,这打上岛来的应该是友非敌,他倒也并不如何的紧张。
  而他之所以快步前行,怕的就是一旦动手,不免误伤。
  若死的伤的是这岛上的小妖,那也没什么,但若伤的是林小七的朋友,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无论如何,绝不能让自己为林小七做的第一件事就出了纰漏!
  洞外剑拔弩张,气氛凝重,郁带衣刚一出洞,就不由庆幸自己出来的及时!
  此时,洞外上方两条体形巨大的龙左右盘旋,尤其是那条银白色且带有金色斑点的魔灵龙。口中龙息吞缩不定,眼中怒火熊熊,正处与即将暴走的边缘!而那只黑龙盘旋魔灵龙的左右,虽然也做出些张牙舞爪的样子,但一双眼睛却始终不离魔灵龙的身上,显得有些痴呆的模样。
  在两条龙的下方,却是一身重铠的西方武士,他手执巨剑。巍然而立,在他的左侧是一个手执法杖的白袍的老者,右侧却是一只模样古怪的巨型兽宠。
  郁带衣左右看了一眼此时多少有些畏惧的众石妖,飞快地从脸上绽出一丝笑容,朗声道:“各位朋友,你们可是来寻林先生的吗?”
  西方武士和白袍老者对视了一眼,脸上都有犹豫之色,仿佛不知道这林先生是谁。
  而就在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却在郁带衣的背后响起:“林先生?你是说我林大哥吗?”
  郁带衣一愣,转身望去,见到的却是一个背生翅膀的小人儿,他不由哈哈一笑,道:“原来是你啊,我们也算是老相识了。”
  他说的这老相识的确不假,这背生双翅的小人儿自然就是喀利儿,几月前。自喀利儿在这琉璃岛被擒后,与郁带衣见过数面,可不正是老相识吗?
  喀利儿也没忘了他,当下哼了一声道:“恶魔,你说的林先生就是我林大哥吗?你把他怎么样了?”
  郁带衣呵呵笑道:“原来你也认识我家先生吗?呵呵,他刚才让我出来迎他的朋友,只说了魔灵龙和离焰岛上的黑龙,可没说你这个小家伙啊。不过,你能认识先生那是最好,大家也就不用再起兵戈了!”
  他这番说出之后,不仅是这喀利儿惊呆,连同那西方武士、白袍老者和悬浮在空中的碎银和老黑都愣在了那里。
  随即,那西方武士沉声道:“喀利儿,你不是说找了个好帮手吗?怎么他们竟是一伙的吗?”
  喀利儿结巴道:“不……不,他们绝不是一伙的……”他话音未落,碎银已是听出这武士的不满,冷冷一哼,却是将眼睛瞪住了他。
  喀利儿一见情形不对,急忙道:“大家别听这恶魔的话,他……他一定是在挑拨咱们!”
  郁带衣没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不由呵呵笑道:“不要急,不要急,大家且听我慢慢说来。”
  喀利儿怒道:“有什么好说的?你一定是将林大哥抓了起来,然后再来骗我们大家。”
  他到底是小孩心性,说话全不经过思考,试想,凭这琉璃岛的实力,对付他们这一帮人正是想抓就抓、想杀就杀,哪里还要做什么局、设什么套啊?而碎银和黑龙虽然厉害,但这岛上若是没发生奇变,仅凭它们俩也是难以改变局面,最多就是多杀几个小妖,然后能全身而退罢了。
  不过话说回来,喀利儿此时说这番话,也是因为情急无奈。
  原来他和碎银回到先前潜伏的山洞后,碎银便依照林小七的吩咐去找老黑了,而他闲的无聊时,便在洞口周围四处溜达。
  所谓无巧不成书,这一溜达,倒让他遇见了那巨剑武士。
  当下众人合在一处,不免说起各自的经历,原来那西方武士逃走时还捎带救了白袍老者,并非是象喀利儿先前认为的,只逃了这巨剑武士一人。
  而喀利儿也将自己的遭遇说了出来,其间,对林小七的描述自然是重中之重。
  及至碎银带着老黑回来后,这三人两龙一兽又等了大半夜,却仍不见林小七的踪影。
  当下众人心中焦虑,喀利儿和巨剑武士便有了硬闯的念头,但几人当中。白袍老者最为稳重,而且经过交手,他深知这琉璃岛上妖人的实力。
  再三规劝之后,总算是打消了喀利儿等人的念头。
  不过,这打消念头的却不包括碎银,它与林小七感情日深,此时有半日不见,失落之余更有无限的不安。
  终于,当天色将晓之时,它再也忍耐不住,一声长啸,竟是独自朝这石妖巢丨穴扑来。
  它一动,老黑自然紧跟不舍,而白袍老者等人亦是追了上来!至此,郁带衣能见到这三人两龙一兽,全因碎银的冲动。
  郁带衣自然不知道这些,他见喀利儿满脸怒火,知道再不解释清楚,难免会发生一些林小七不想见到的事情。
  而照此时情形发展下去,因为碎银和老黑的存在,现在的琉璃岛绝难抵挡住这三人两龙一兽的攻击!一念及此,他微微一笑,先是挥手驱散了一旁的小妖。先向众人表示自己的诚意,然后再盘膝坐下,将洞中发生的事情娓娓向众人道来……
  而与此同时,密室中的林小七却是苦笑连连,他看向怒瞳,道:“原来那郁轻候是魔界的人杀的吗?倒害的我走上一条不归路……”
  怒瞳点头道:“这的确是一条不归之路,一经踏上就再也没有转身之机了。”
  林小七笑道:“对了,怒瞳大人,你说魔界的那个谁杀了姓郁的,原因是为了向我示好。那么怒瞳大人你呢?你又是为了什么?还有,崖灰是从你冥界出来的,他与你又有什么关系?”
  怒瞳吸了口气,缓缓道:“我为了什么?这世间熙攘,皆有原由,我虽冥界之人,但行事时的方式与世间俗人也没什么区别。不瞒你说,我之所以从一开始就关注你,全是因为有求与你。”
  微微一顿,他又道:“至于崖灰嘛……我只能说,他认你为主,其中确实有我的原因,我的本意是想让他去保护你。不过,相信你多少也有点感觉了,他虽是冥界之人,但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却全不受我的辖制。”
  林小七点了点头,道:“我确实有这样的感觉,不过怒瞳大人,你能告诉我崖灰的来历吗?我对他确实很好奇。”
  怒瞳沉吟片刻后道:“非是我不告诉你崖灰的来历,这件事情你必须自己去试着了解他,不瞒你说。崖灰虽是我冥界之人,但他在来冥界之前的事情,我也不甚了了。”
  林小七忽然想起给他传功的黑影来,心想,崖灰的来历必和他有些联系。不过若想真正弄清楚,正如怒瞳所说,恐怕还要当面问崖灰才行。
  他一念及此,按下心中的疑问,又道:“那崖灰现在何处?”
  怒瞳道:“他现在正在冥界沉睡。”
  林小七奇道:“沉睡?这是什么意思?”
  怒瞳淡淡道:“沉羽湖畔,他以一敌百,虽然面对的都是凡世之人,但其间仍有很多高手,甚至还有散仙一流。崖灰他虽然尽数歼灭,但所耗心神太甚,以至于回到冥界后一睡不醒。”
  林小七苦笑道:“我与他非亲非故,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为了什么,一再相助,倒让我欠下这许多人情。唉,日后他若是提出什么要求,纵然是刀山火海,我也是无法拒绝的了。”
  说到这里,他又想起怒瞳刚才说的话来,暗中帮助他的人却不仅仅是这崖灰,便是那常阿满,竟然也是魔界与世间的使者。
  虽然每人心中都打有算盘,并非是无代价的付出,但无论如何,没有这些人的相助,自己也绝难获得大周天剑。
  林小七看了一眼怒瞳,又道:“那么,怒瞳大人,你又是为了什么呢?你刚才说过,自我进入西驼境内,你就一直在暗中观察着我。最后,又在关键的时候,让崖灰出面救了我一命。严格说起,你才是我真正的救命恩人。大人您身为冥界之人,而且能指使的动崖灰,那么在冥界里的身份必然惊人,我实在想不通,究竟有什么事会让您求助与我这个凡世之人呢?这与理不合啊!”
  怒瞳闻言,却是深深的吸了口气,缓缓道:“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真正有求的并不是你,而是你手中的剑!否则,我又怎么会处心积虑的让你获得大周天剑呢?当然,我这么说,并不是在向你表功。作为大周天剑的宿主,有没有我的帮助,你迟早都能得到它。不过相信你也能感觉得到,若非我暗中相助,一番磨难你总是免不了得吧?”
  林小七笑道:“这我自然知道,不过所谓大恩不言谢,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大人就直说了吧。实不相瞒,大人是冥界里来的,小七还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所以你这个忙我是一定会帮的。等有一天小七去了冥界,大人您多多照应就是了!”
  怒瞳见他答应的爽快,竟是奇迹般从嘴角撇出一抹笑意,道:“你这人如果与众不同,真是好多年没见过你这样与生死无惧的人了……不过你放心,你并非是短命之像,想要我照应,在百年之内,你须得挥剑自刎才行!”
  林小七见怒瞳竟然开起玩笑,心中不由暗自称奇,笑道:“百年之内?我明白了大人的意思了,你是说我的寿命当在百年。过了这百年之数,我林小七怕就……”
  他话音未落,怒瞳却道:“所谓百年之数,这只是你的面相应和之数,说实话。生死之机,本是天意,我虽为冥界之人,也是不敢妄测。不过,据我所知,大周天剑的宿主从未有过横死之人。百年之数,不过尔尔,算不了什么。”
  林小七听了这话,心中却是有点黯然,有大周天剑在手,这横死的几率实在是小的可怜。
  不过身为大周天剑的宿主,自己所面对的最大敌人并非是这俗世的人,甚至也不是仙界的仙、魔界的魔,自己要对付的却恰恰是自己手中的这柄剑!
  林小七想到这里,淡淡一笑,道:“这话倒是说远了,大人,还是说说我有什么能帮助你的吧。”
  怒瞳却道:“这事本来很急,但这段时间又有新的事情发生,总之是时机未到,说了也是白说。不过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年之后,你须随我往冥界一趟,到了那时,你自然会明白我之所求。”
  林小七大惊,道:“随你往冥界一趟?那……那……那岂不是……”
  怒瞳微有笑意,道:“岂不是什么?”
  林小七不悦地道:“身在冥界,那岂不就是死人一个了吗?”
  怒瞳悠然道:“放心,身为大周天剑的宿主,一年之后。你再也不是此时的林小七了,天地虽大,冥界虽远,却没有你不能去的地方了。”
  林小七笑道:“想不到冥界之人也会恭维人……不过说真的,真能去冥界也不错,至少某天被人追杀的狼狈。我就一头钻进你冥界,嘿嘿,算他有通天彻地的本事,也不敢……”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止住话题,又道:“对了,大人,你既然不肯说究竟要我帮什么,那你今天来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怒瞳淡淡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我既然要你一年之后帮我一个忙,那在这之前,我也得先帮帮你。”
  林小七一扬眉,道:“帮我?我有什么要你帮的?”话音未落,他忽然想起尊者来,又笑道:“你真要帮我的话,不如把那什么狗屁尊者悄悄的弄进冥界吧,我要赶去救我兄弟,少了这家伙,我岂不是通行无阻了吗?”
第六十一章
  怒瞳淡淡笑道:“你想的倒美,三界之人,无论凡俗。寿命皆由天定,我虽然是冥界之人,也是不敢擅自做主的。”
  微微一顿,又道:“不过说起这尊者,其实这也正是我要提醒你的。以你现在的实力,还远不是他的对手,所以你在面对他时,还须小心谨慎。而且我还要提醒你,他这人算是异数,你应该知道,仙兽之体本不应存在与俗世之中的。但他既然出现了,其中必有原由,你若是小心的探察,或许会发现很多有趣的事情。而这血集丹,或许就是一个引子……嗯,冰山一角吧……”
  林小七大奇,道:“大人,你可不可以说得详细一点?”
  怒瞳摇头道:“有些事情我也不甚清楚,再说我身为冥界之人,其他三界的事情不好多做干预,最多也就是提醒你一下。再说了,有些事情总需要自己去慢慢挖掘才有意思,什么都说破了,反而无味。”
  林小七见他不肯说,也不好再多问,笑道:“这话也对,上与天斗,下与地斗,中与人斗,这才是人生快事!不就是一头畜生变的什么尊者嘛,小七我手中有了大周天剑,不信就斗不过他。”
  怒瞳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右手轻轻画了个圆,虚空中顿时现出一片幽暗的黑色。
  随即他又轻轻默念,那黑色的虚空中忽地跳出一个尺余高的小人来。
  这小人赤身裸体,全身黝黑,手里拿着一把银叉,十足是个拘魂的小鬼。
  怒瞳看向林小七,道:“这是我座下的拘魂使,名唤骨打,现在我将他调与你使唤。你若是有了什么难于解决的事情,便让他来找我,或许,我能帮得着你……对了,这骨打善能识魂辩人,无论妖魔精怪怎样变化,他都能一眼瞧出本尊,你好好用他吧。”
  微微一顿,他看向骨打,沉声道:“骨打,好好跟着你的新主人,若有功劳,我自会给你记上。去吧!”那小鬼闻言,在地上向怒瞳拜了一拜,随即化成一道黑烟窜起,竟是自己钻进了林小七手上的戒指。
  林小七呆呆地看着手上的戒指,半晌才道:“那……那我要怎样才能将他叫出呢?”
  怒瞳道:“唤一声骨打就行了。”
  林小七叹了一声,道:“我虽然不知道一年之后,你究竟要我做什么,但凭大人你现在为我所做的,我林小七确实难以还之……虽说大恩不言谢,但大人如此善待小七,这一个谢字还是应该说一声的。”
  言及此处,他深深一鞠。
  怒瞳道:“好了,我今日来见你,还有一件事没做,做完这件事,我也该走了。”
  林小七奇道:“还有什么?”说到此处,他终究是顽劣难改,又笑嘻嘻地道:“莫非还有什么好处没给我吗?有的话就一并拿来吧,我林小七从不知道什么是客气。”
  怒瞳一伸手,道:“把你的血集丹拿来。”
  林小七一愣,随即笑道:“大人,应该是你给我东西啊,怎么却向我要起和血集丹来了?莫非你也贪图起这玩意来了?”他嘴里虽然这样说来,其实是故意说笑,他心中清楚。怒瞳本是冥界之人,这血集丹再是奇妙,但对他来说,根本没有任何的功效。
  再说了,依怒瞳的实力,若真是贪图这血集丹,只须动动手指即可,又何必在此多说废话?林小七还清楚的记得,当怒瞳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时,那一份威势是如何的惊人!
  林小七嘴里说着,手中却不怠慢,将怀里的血集丹递了过去。
  怒瞳接过血集丹,轻吸一口气,却是将这血集丹悬浮与自己的面前。
  随即一道淡淡的金光从他眉心处射出,将这血集丹笼罩起来。
  这金光渐渐耀眼,片刻之后,林小七竟是不敢直视,即使闭起眼来,也觉双目隐隐发疼。
  他退后几步,索性转身不瞧,且慢慢地等着。
  半盏茶的工夫后,怒瞳忽道:“成了,你且转过身来吧。”
  林小七依言转身,却见那一颗血集丹早已化成一大三小四颗丹药,正悬浮在空中缓缓地转动着。
  与先前的血集丹相比,这一大三小的丹药虽然也是血红之色,但却有隐隐的银光射出,且刚才那种浓郁的香味也淡了不少。
  怒瞳的脸色似乎有些疲倦,道:“神龙之血果然霸道,竟是超出了我的预料,我原想将这血集丹一分为十的,竟然是力有不逮。不过这样也好,多而不纯,不如少而纯之。”
  林小七看着空这缓缓转动的丹药,道:“大人,你……你将他们炼化了吗?”
  怒瞳道:“你已经看见,还问这废话?”
  林小七不好意思地笑道:“是,是,这果然是废话。不过……”说到这里,他眉头微微皱起,似有话想说。
  怒瞳道:“不过什么?”
  林小七苦笑道:“大人不辞辛劳将血集丹炼化,全是为了小七,这话我本不该说的,不过……唉,怎么说呢,大人知道。我此刻体内有元婴和魔婴同时存在,这血集丹虽然被大人你炼化,但说实在的,我并不敢服用。我怕万一飞升,却不知道成的是仙还是魔?”
  怒瞳点了点头,道:“难得你早所顾虑,你放心吧,这药炼来虽然辛苦,却也没白费这番工夫。这一大三小的丹药,我已用冥界的幽暗之火重新炼制,药力已非先前那么霸道。不仅可以直接服用,而且绝不会因为这一颗药丸而立地飞升。你应该知道,所谓欲速则不达,凡是借助外力而一步登天的。根基必然不牢,即使成仙成魔,那也是最低等、最没有地位的仙魔。所以,依我看来,这样的仙、魔不如不做,还不如打牢根基,徐图渐进的好。”
  林小七大喜道:“那这样说来,我岂不是马上就可以服用了?”
  怒瞳脸上有淡淡笑意,道:“确实如此,这小的丹药一颗可提升三百年的功力,若不想飞升,吃上一颗总是没事的。不过……”
  林小七急道:“不过什么?”
  怒瞳吸了口气,缓缓道:“我刚才说过,欲速则不达。”
  “欲速则不达?”林小七喃喃地念着,片刻后,他看向怒瞳,道:“大人,这话的道理我懂,但我觉得大人应该是有其他的话要说。”
  怒瞳点了点头,道:“你果然是心智聪颖,无怪乎大周天剑会选择了你……也罢,既然说到了这里,我就索性多说几句吧,也尽管我将要说的话,有很大一部分是我的猜测。不过,我仍希望能给你一点帮助。”
  林小七恭声道:“大人请说,小七洗耳恭听。”
  怒瞳坐了下来,缓缓道:“我久在冥界,大周天剑历代宿主的命运我也曾见过几任。你刚才说起,不知道自己以后成的究竟是仙还是魔,我不妨告诉你,你成的既不是仙也不是魔,而正是你心中最最惧怕成为的那一种……”
  林小七听到这里,不由脱口而出,道:“怪胎?”
  怒瞳摇头道:“也没这么恐怖,不过,我也不知道称他为什么。他完全超越了仙、魔,甚至可以与远古的神物抗衡!不过,这样强大的存在,却连自己都无法掌控,他嗜杀甚至与滥杀,他完全没有自己的意识!他会从自己的仇人开始杀起,及至最后,连他身边的亲人也不会放过。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这就是他的写照!而等他的意识完全湮灭后,大周天剑的剑灵就会更加的强大,也因为如此,当没有完整的意识来掌控这把剑的时候,新的轮回就会开始。而现在,你就是这新的轮回!”
  林小七其实早已知道身为大周天剑宿主的结局,此时听来,也没觉得如何的惊悚,只是苦笑道:“这我早已料到,但是,真就没有办法解决吗?大人你经世万年,应该能看出一些什么吧?”
  怒瞳点头道:“我确实看出了一些东西,其实这也很简单,那就是你必须得掌握住自己的意识,不要让它随便的沉迷与大周天剑带给你的杀戮快感。还有一点也很重要,那就是不要过快的提升自己的实力,你应该慢慢体会修行时的不同境界,这样才能更好的体会力之本源。而过快的提升自己的实力,也同样会让你沉迷与其中,你会贪恋力量飞速提升后带给自己的愉悦,以至于你迫不及待去追求更强的力量。你知道,身为大周天剑的宿主,只要自己愿意,那么更多的杀戮就会带给你更强大的力量。”
  微微一顿,他又道:“其实这两点是共通的,它们循环往复,彼此应和,都是你走向灭亡的主要因素。”
  林小七点了点头,道:“大人说得不错,现在我就已经能感觉到杀戮时带给我的快感,并且也有了力量提升后的担忧。所以,当得到血集丹的时候,我并不觉得如何的兴奋。因为我知道,它对我来说,或许就是一颗毒药……不过,我究竟该怎么做呢?难道从此不再使用大周天剑?”
  怒瞳反问道:“你认为你可以不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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